橡皮被毁的瞬间,林婉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
她从椅子上滑下去,蜷缩在审讯室地上。
然后她开始掐自己的脖子。
“水……水灌进来了……我出不去……”
她的嘴巴张开大口呼吸,却像溺水一样越喘越急促。
那是前世我被按进水池里的窒息感。
她现在正在一帧一帧地体验。
两个警察冲上去掰开她的手,她就拼命掐自己的手腕。
“血在流!堵不住!快帮我堵住!”
她用指甲往手腕上掐,掐出一道道紫红色的印子。
那是前世我用玻璃片划开手腕时的幻痛。
她在替我感受那些我曾经历过的,每一秒钟的绝望。
警察叫来了医生,两针镇静剂才把她按住。
她安静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用头撞地面。
额头撞出了血,她浑然不觉,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那是我在器材室被锁了一天一夜时,喊了几百遍的话。
医生紧急给她戴上了约束带,绑在担架上往外抬。
林婉的父母赶到的时候,她正被推上救护车。
林婉的母亲看见女儿在担架上挣扎嚎叫,下意识后退一步。
“这……这怎么回事?她怎么成了这样?”
林婉的父亲脸色铁青,没有上前,而是拉住旁边的警察。
“她这个状态,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名声?”
“能不能别送大医院,找个偏的地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担架抬过我面前的时候,林婉忽然安静了一瞬。
她的眼珠转向我,瞳孔涣散得几乎对不上焦。
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的气声。
“晴晴,救我……”
我低头看着她。
前世,她就是用这张脸在媒体前哭着毁掉我的人生。
我的声音很轻。
“当年施加给我的一切,现在你自己全部品尝。”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
鸣笛声渐渐远去。
我转身走出派出所大门。
外面是六月底的傍晚,天还亮着。
路灯刚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铺在人行道上。
爸妈站在派出所门口,看我出来后瞬间站直了身体。
我妈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我爸张了张嘴,最后只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挽住他们的胳膊,三个人一起往家的方向走。
一周后,教体局发出正式通报。
林婉高考成绩有效,总分145分。
因涉嫌寻衅滋事、诬告陷害,公安机关已立案。
因严重精神障碍,被强制送往市精神卫生中心接受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