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后,我又听说了他们的消息。
二妹是上了职校。
三妹被一对教师夫妇收养。
四妹跟人跑去了南方,在直播平台上当主播跳社会摇。
五妹辍学,跟着一个比她大十五岁的男人跑了。
六妹七妹也在福利院长大,运气还算不错。
而弟弟——那个全家人捧在手心里的“皇太子”。
长成了我前世记忆里的样子。
逃课、偷窃、打架,无一不做。
前段时间刚被派出所带走,最后还是母亲跪在地上给受害人磕头才把他领回来。
弟弟回家后,就开始酗酒打母亲。
母亲被他一脚踹翻在地的那天,据说村里人都听到了她的哭声。
邻居杨奶奶看不下去,偷摸给我发信息。
【若楠啊,你妈现在真的惨。你爸前两年赌博欠了高利贷跑路了,你妈一个人在家,你弟又进了看守所……她上次被你弟打的那一回,肋骨断了两根,到现在都没好全。】
我沉默了许久,回了句:【她有八个孩子。不差我一个。】
下班回家路上,我总感觉有人跟踪我。
可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
但出于安全考虑,我还是给同事发了条信息。
没想到,信息刚发送成功,我就被人拖上了一辆面包车。
再睁眼时,我发现自己身处在潮湿阴冷的地下室里。
周围很静,只有水滴的声音。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铁门被拽开的刺耳声响。
我立刻缩到墙角,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拖拖沓沓地靠近。
一个光头男人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他嘴歪眼斜,满身酒气,脖子上还挂着根掉色的金链子。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
县里游戏厅的老板,出了名的老色批。
他瞥了我一眼,乐得合不拢嘴,接着就开始解裤腰带。
来不及多想,抄起旁边那把破椅子砸了过去。
椅子腿正中他的脚背,他嗷一嗓子弯下腰,抱着脚原地跳了半天。
“臭娘们,你敢打老子?”
我趁他弯腰的间隙往门口冲,刚跑出两步,就被他薅住头发往后拽。
我整个人撞在墙上,眼前一阵发黑,蜷在地上半天喘不过气。
他直接给了我两个大耳光,扇得我嘴里全是血腥味。
“跑哪去?”
他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说:“你现在可是老子的女人。”
“谁是你女人!胡说八道什么!”我挣开他的手。
他哼了一声,“不信回家问你弟去!三万八的彩礼,老子一分钱没少掏!”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开始撕我的裙子。
我疯了一样挣扎,指甲在他脸上挠出几道血印子,他吃痛,抬手又是几拳砸下来。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
但我的脑子还没糊涂。
我忽然大笑了起来。
阴森森的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他吓住了,一脸警惕地盯着我。
我一脸认真的看着他:“你把我睡了,信不信我能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你那对QQ给卸载了?”
他脸色骤变,下意识捂住裤裆往后缩了半步:“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我笑得更狂了,“我弟大概没告诉你吧——我有精神病,杀人都不犯法,更何况卸载你的QQ呢!”
他的脸瞬间绿了。
“他妈的!”
他一脚踹翻旁边的空桶,转身冲出门外。
门外传来八弟的惨叫声,紧接着他被光头揪着衣领拎了进来,狠狠掼在地上。
“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花了好几万给老子买个精神病!”
光头一脚踹在八弟肚子上。
八弟蜷在地上,抬头看见我,眼里先是闪过一瞬的心虚,随即又硬起脖子冲光头吼:“钱你爱给不给!人已经在这了,你自己没本事睡,怪谁!”
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扭打在一起。
我趁乱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出地下室。
拼了命地跑,一直跑到街上报了警。
光头和八弟被齐齐带上警车时,母亲也赶到了派出所。
她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撕心裂肺地哀嚎:“若楠!你放过你弟弟!他可是妈生了七个闺女才得的宝贝儿子啊!他要是进去了,妈也活不成了!”
我低头看着她,脑子里闪过的全是上一世我跪在他们面前借钱化疗时,她那副冷漠至极的嘴脸。
我淡淡一笑:“妈,这是他的报应。”
后来,八弟因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等多项罪名被判了刑。
父母不止一次找到我,跪在我面前磕头,求我出具谅解书。
有一回母亲甚至拉着一群妹妹跪在公司门口,哭天喊地,闹得整栋写字楼都不得安宁。
我没有心软。
因为我知道,这个家就是个无底洞。
我要是心软一次,就会被他们重新拖进那个深渊里,万劫不复。
然后落得像上一世那样的凄惨下场。
于是,我辞掉工作,搬去了两千公里外的海城。
没有他们,我只会越过越好。
善恶到头,终有报应。
天道轮回,从不曾饶过谁。
这一切,早在他们被贪婪蒙住心窍,甚至对我起杀心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
恶种开出的,只能是恶花,结出的,也必然是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