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救护车的声音很刺耳。
白色的车厢里,爸爸躺在担架上,脸上扣着氧气面罩,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到起伏。
我握着爸爸的手,那双手曾经很宽厚很温暖,此刻却冰凉得让我害怕。
“爸爸,你坚持住,马上就到医院了。”
爸爸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想说,却说不出来。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抬起手背擦掉,又模糊了,又擦掉。
妈妈坐在另一边,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死死地握着爸爸的另一只手。
秦妄追到了医院楼下。
我刚从救护车上下来,他就跑了过来,伸手想扶我。
“夏夏,叔叔怎么样了?”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跟着担架往急诊室跑。
“夏夏!”秦妄追上来,拉住我的手臂,“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
妈妈忽然转过身,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急诊大厅里回荡。
秦妄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上瞬间浮起一个红肿的掌印。
“滚。”妈妈只说了一个字。
秦妄怔在原地,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妄的爸妈也赶到了,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很不好看。
“亲家母,”秦妄的妈妈上前想说几句好话,“这件事确实是妄妄不对,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亲家公的身体——”
“谁是你亲家母?”妈妈打断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我女儿还没嫁给你儿子,别乱叫。”
秦妄妈妈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再说出话来。
秦妄站在一旁,低着头,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狗。
走廊里安静下来。
手术室的灯亮着,红色的光映在白色的墙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指甲陷进手背的肉里,掐出一道道红痕。
妈妈坐在我旁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秦妄还站在那里。
许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秦妄看到她,表情变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是说了要替我瞒住家长吗?你到底什么意思?”
许娆转过头看着他,一脸无所谓。
“瞒到什么时候?”
“现在这样,真相大白,不挺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