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抬手指向检测台。
“敢不敢第一个上台？”
操场上，上千名学生同时看向叶辰。
高三队列在前，高一高二在后。
训练馆外侧的电子屏已经接入主检测仪，所有数据都会同步显示。
这是王震要求的。
公开。
透明。
不给叶辰留任何退路。
王磊站在主席台侧边，胸口绑着固定带，脸上压不住快意。
这三天，他没回班。
他住在雷鸣武馆，吃药，养伤，顺便把叶辰“秘境污染”“服用禁药”的消息传了半个学校。
现在不用他开口，操场上已经有人在低声议论。
“真是叶辰？三年气血十六点那个？”
“听说荒野里突然能杀妖兽了。”
“短时间暴涨，八成不干净。”
“也不一定，他救了六班不少人。”
“救人归救人，禁药归禁药。”
叶辰听着，没有回头。
人多的时候，道理没用。
数据有用。
拳头更有用。
张锋站在检测台另一侧，双臂抱胸，脸色很冷。
他盯着王震。
王震也看着他。
校长站在主席台上，额头冒汗。
他本来只想做普通月度复测，结果雷鸣武馆、军部导师、校外检测师全来了。
这事已经不是学校内部矛盾。
一个处理不好，三高也要被拖下水。
校长咳了一声。
“本次复测，按照苍莽三高月度检测流程执行。”
“主检测仪记录气血值，两台复核仪同步校验。”
“验血项目仅检测药剂残留与秘境污染，不涉及学生隐私档案。”
他说到这里，看向叶辰。
“叶辰同学，你是否同意第一个检测？”
所有目光再次落下。
叶辰走出队列。
“同意。”
声音不大。
操场却很快安静下来。
王磊嗤笑一声。
“装什么镇定。”
旁边一个六班学生听见了，往边上挪了半步。
王磊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以前他一句话，班里至少有几个人附和。
现在没人接。
荒野里推人的事还没定案，但已经够恶心。
叶辰走到检测台前。
检测师刘启提着银色箱子，正把一支一次性采血针装进设备。
他戴着手套，动作很稳。
王震请来的人，确实专业。
刘启抬头看叶辰，笑了笑。
“叶同学，不用紧张。”
“短时间气血上涨，原因很多。”
“营养液、战斗刺激、秘境污染、违禁强化药剂，都可能造成数据波动。”
他停了一下。
“前两种比较干净。”
学生群里又起了声音。
张锋眼皮一抬。
“你测数据就测数据。”
“嘴再脏，我帮你洗。”
刘启手指停住。
他看向张锋，笑容收了些。
“张导师，我只是说明检测项目。”
张锋道：“说明就说明，别提前判案。”
王震开口。
“张锋，公开复测，你紧张什么？”
张锋看都没看他。
“我紧张你带来的狗咬人。”
刘启脸色沉下。
王震的眼神也冷了。
校长赶紧插话。
“开始检测。”
叶辰把手放在主检测仪的气血晶柱上。
晶柱冰冷。
设备内的能量扫描从掌心开始，沿着手臂向上推进。
电子屏亮起。
【身份验证：叶辰。】
【历史气血记录：16.3。】
这行字一出，后排不少学生直接笑了。
“真十六点。”
“这也太低了。”
“我高一都十九了。”
王磊听见这些声音，嘴角重新扬起。
他要的就是这个场面。
让叶辰站在全校面前，把贫民区孤儿那点底子扒干净。
下一秒，主检测仪发出提示音。
【当前气血检测中……】
晶柱底部亮起红光。
数值开始跳动。
【19.6】
操场议论声低了些。
【24.8】
有人不笑了。
【31.2】
高三队列里，几个普通班学生抬起头。
【39.7】
王磊的笑停住。
【45.3】
王震眉头压下。
刘启盯着屏幕，手指在检测箱边缘按了一下。
两台复核仪同时开始读数。
【47.9】
【48.0】
主检测仪最后一声轻响。
【当前气血值：48.05。】
电子屏上，数字定格。
操场安静了。
四十八点。
淬体中期。
而且不是刚入中期，是中期上段。
三天前，叶辰的历史记录还是十六点三。
这不是小突破。
这是把三年废柴记录当场踩碎。
校长盯着屏幕，嘴巴张了张，没能立刻说出话。
高三六班队列里，李成第一个低声道：“真四十八……”
旁边有人接了一句：“王磊之前也就四十五吧？”
声音不大。
王磊听见了。
他猛地转头。
“闭嘴！”
那人低下头，却没往后退。
王磊胸口起伏，脸色一点点涨红。
他抬手指向检测台。
“不可能！”
“他昨天还是废物！”
“他凭什么四十八点？”
没人附和。
连平时跟他玩得近的两个学生，也把视线移开。
叶辰从晶柱上收回手，转头看他。
“你三天前也是班级天才。”
“现在不也是伤员？”
操场上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快又压住。
王磊脸皮抽动，差点冲上去。
王震抬手，按住他的肩。
王磊疼得一缩，立刻闭嘴。
王震看向刘启。
“复核。”
刘启点头。
“当然要复核。”
他取出采血针，走向叶辰。
“叶同学，气血值只能证明你现在的力量水平。”
“真正关键，是血液里有没有违禁成分。”
张锋往前一步。
“采血可以。”
“针和管，当场拆封。”
刘启推了推眼镜。
“这是检测常识，不用张导师提醒。”
张锋盯着他的箱子。
“我就喜欢提醒狗。”
刘启没再接话。
他当众拆开新的采血针和血样管。
叶辰伸出手。
针尖刺入指腹。
一滴血落进透明管。
刘启转身时，叶辰忽然开口。
“等等。”
刘启停下。
“还有什么问题？”
叶辰指了指血样管。
“我自已放进设备。”
刘启笑了。
“叶同学，你不懂操作流程。”
叶辰道：“那就让校内检测员放。”
他看向校长。
“张导师提醒过我，别让人碰样本。”
张锋嘴角动了一下。
这小子，记得倒清楚。
校长反应很快。
“由学校检测员操作。”
刘启眼神微变。
全校看着，他不能拒绝。
“可以。”
血样管交给校内检测员。
检测员插入验血设备。
屏幕开始滚动。
【药剂残留扫描中……】
【基因强化药剂：未检出。】
【违禁兴奋类药剂：未检出。】
【细胞燃烧药剂：未检出。】
王磊脸色开始变。
他看向刘启。
刘启没看他，手指按向检测箱侧边的隐藏按钮。
验血设备忽然发出短促警报。
【秘境污染扫描启动。】
【异常参数接入。】
校内检测员愣住。
“谁启动的深层污染扫描？”
刘启立刻道：“设备自动触发，说明血样有风险。”
屏幕上，一段紫色波动开始上升。
学生群里乱了起来。
“污染？”
“真有问题？”
“秘境邪性能量？”
王磊眼睛重新亮起。
“我就说！”
“他肯定不干净！”
张锋一步踏出。
“闭上你的嘴。”
叶辰没有看王磊。
他盯着屏幕。
紫色波动升到一半，突然卡住。
随后，设备主界面弹出一行红字。
【警告：检测参数与原始校准档案不符。】
【外部污染阈值被人为下调。】
【数据源：校外检测模块。】
操场再一次安静下来。
校长脸色变了。
“人为下调？”
校内检测员连忙调出后台。
“校长，主机没问题。”
“是刘检测师接入的外部模块改了污染阈值。”
“正常阈值是100，他设成了12。”
检测员抬头，声音也冷了。
“也就是说，只要学生接触过荒野妖兽血液，都可能被判成污染异常。”
张锋笑了一声。
“刘启。”
“你挺会测啊。”
刘启脸色变了。
“这是误差校准。”
校内检测员直接打断。
“误差校准不会绕过主机权限。”
刘启还想开口。
叶辰已经转头，看向王震。
“王叔。”
“你要的公开验血。”
“现在还满意吗？”
王震没有说话。
他看着刘启。
刘启避开他的目光。
这一避，很多人都看明白了。
王磊急了。
“爸，他肯定还有问题！”
“他气血涨这么快，怎么可能没问题！”
叶辰看向他。
“我在荒野杀妖兽的时候，你在推人。”
“我在狼王爪下补刀的时候，你在后退。”
“我这三天修炼，你在找检测师。”
他停了一下。
“你当然不理解。”
这几句话不重。
每一句都砸在王磊脸上。
六班队列里，李成忽然抬头。
“我可以作证，狼王冲阵时，是王磊撞开我的。”
王磊猛地看过去。
“李成！”
李成这次没低头。
“我说的是事实。”
又一个女生开口。
“车库那边，我也看见王磊跑在叶辰后面。”
她声音发紧，却没收回。
“叶辰被獠牙猪顶出去前，王磊离他最近。”
操场上的议论变了。
“推队友？”
“难怪张导师一直护叶辰。”
“王家还敢倒打一耙？”
王震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原本要把叶辰钉成禁药学生。
现在，王磊荒野推人的旧账被重新翻上台面，刘启的检测模块也暴露在全校面前。
再查下去，雷鸣武馆也会沾麻烦。
校长擦了擦汗，立刻道：“检测结果有效。”
“叶辰同学当前气血值四十八点零五，无药剂残留，无秘境污染异常。”
“关于外部检测模块问题，学校会封存设备，上报教育署与武盟备案。”
刘启脸色发白。
他伸手要去拿检测箱。
张锋一把按住箱子。
“你动一下试试。”
刘启手停在半空。
叶辰看着那个箱子。
有点可惜。
系统还没解锁一元解析。
不然现在就能把王家的脏东西扒干净。
不过没关系。
证据箱在这里。
人也在这里。
迟早能拆。
王震忽然开口。
“慢着。”
校长喉结动了动。
“王副馆主，还有什么事？”
王震抬头，看向电子屏上的48.05。
“气血数据没问题，不代表实战能力没问题。”
张锋眯起眼。
“你还想玩？”
王震道：“苍莽三高校规，气血异常跃升者，需接受实战复测，确认力量是否稳定，避免伤及同学。”
他看向叶辰。
“如果他只是药物刺激后的虚浮气血，实战一测就知道。”
王磊立刻反应过来。
“对！”
“实战复测！”
“他必须测！”
操场又响起议论。
气血值是数据。
实战是另一回事。
很多靠药剂堆出来的学生，气血不低，但出拳发力乱，抗压差，真上擂台就会露馅。
张锋冷声道：“叶辰刚复测完，你们就加项目？”
王震平静道：“校规写着。”
“张锋，你也要坏规矩？”
张锋刚要开口。
叶辰抬手拦了一下。
“怎么测？”
王震眼底压着冷意。
“实战桩，三拳。”
“再安排一名同级学生对练。”
他停顿半秒。
“如果你能证明四十八点气血没有虚浮，成绩就算数。”
叶辰点头。
“可以。”
张锋皱眉。
“叶辰。”
叶辰看着王震。
“不过我有个条件。”
王震道：“说。”
叶辰抬手，指向王磊。
“对练的人。”
“让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