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武馆的人离开后，医疗站里没人立刻说话。
门口的警报灯还亮着。
城防军收回枪口，却没走远。
几个检测员低头整理记录板，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
王震走到车前，忽然停下。
王磊跟在他后面，半边脸还肿着。
他回头看向叶辰，眼底压着恨意。
“叶辰。”
他声音很低。
“你等着，我爸不会放过你。”
叶辰抬眼。
“这话你在荒野也说过。”
王磊脸一僵。
叶辰继续道：“结果你先跑了。”
周围几个学生差点没绷住。
王磊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敢骂。
他转身钻进车里，车门关得很重。
王震隔着车窗看了叶辰一眼。
那眼神没有怒吼，也没有威胁。
是在记账。
叶辰看懂了。
王家不会善罢甘休。
但没关系。
账本这种东西，他也有。
三辆黑色越野车很快驶离医疗站。
张锋站在门口，脸色仍旧不好看。
他转头看向学生。
“检查完的，回学校集合。”
没人敢多问。
城外警报还在响，秘境裂隙没有关闭，外墙任务已经开启。
这个时候，基地市的空气都紧了。
叶辰跟着队伍上了校车。
一路上，车厢里比来时更安静。
有人偷偷看他。
以前那种看废物的眼神没了。
换成了另一种。
害怕。
佩服。
还有一点不敢靠近。
叶辰靠着座椅，闭目养神。
他没有享受这种目光。
目光不能换元值。
到了苍莽三高，张锋没有让叶辰回班。
他指了指训练楼。
“你，跟我来。”
训练楼在学校东侧，墙面有不少旧刀痕。
这里平时给精英班用，普通班学生很少进来。
张锋刷开一间小训练室。
门关上。
里面只剩两个人。
墙角摆着两个沙袋，一台老式气血检测仪，还有几把钝刃训练刀。
张锋把刀放在架子上，转身盯着叶辰。
“我问一句。”
叶辰站着没动。
张锋道：“你身上有秘密。”
这句话落下，训练室内的通风扇转了一圈。
叶辰没有接话。
张锋摆手。
“别紧张，老子没兴趣扒学生裤衩。”
叶辰：“……”
张锋走到检测仪旁，拍了拍机器外壳。
“你以前气血十六点三，今天能杀妖兽，能断狼王腿筋，还能躲开王家执法队三招。”
“说你没问题，狗都不信。”
叶辰看着他。
张锋也看着叶辰。
两人沉默了几秒。
张锋先开口。
“但你在荒野救了人。”
“你没拿同学挡妖兽，也没把李成推到狼王嘴边。”
“所以你有秘密，我不问。”
他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瓶灰色营养液，丢给叶辰。
叶辰抬手接住。
瓶身上写着：低级气血营养液。
市价三千联盟币。
对内城学生来说不算什么。
对贫民区孤儿来说，很贵。
张锋道：“三天后复测，王震肯定会来。”
“他今天没动手，是因为军部医疗站和战备状态。”
“到了学校，他能玩的花样更多。”
叶辰拧开瓶盖看了一眼，又盖上。
“导师想说什么？”
张锋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别吃不明药剂。”
“第二，别被人碰你的检测样本。”
他顿了顿。
“第三，能不能扛住？”
叶辰沉默片刻。
“能扛住。”
张锋皱眉。
叶辰补了一句：“也能赢。”
张锋盯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行。”
他抬手拍在叶辰肩膀上。
这一下很重。
叶辰肩膀刚好是旧伤位置，疼得眼角跳了一下。
张锋装没看见。
“那就赢给他们看。”
“王家那群人，最怕的不是讲道理。”
“他们怕自已压不住。”
叶辰点头。
这句话有用。
他记下了。
离开训练室前，张锋又丢来一张临时通行条。
“明天开始，你可以用这间训练室。”
“但今晚回家。”
“别在外面乱晃。”
叶辰接过通行条。
“外墙征召呢？”
张锋眼睛一瞪。
“你一个学生，刚从荒野捡回命，就想去外墙？”
叶辰道：“我只是问问。”
张锋冷笑。
“问问也不行。”
叶辰没再说。
现在反驳没意义。
三天复测前，最大的事不是刷怪。
是先把能用的力量变成真东西。
他离开学校，坐上外城轨道车。
车窗外，苍莽基地市的灯一片片亮起。
远处外墙方向，还有炮火光点闪动。
广播循环播放。
“043号秘境裂隙仍处于不稳定状态。”
“非登记武者禁止靠近外墙三号防线。”
“居民减少夜间出行。”
“发现妖兽污染物，请立即上报。”
轨道车里的人都很安静。
有人抱着孩子。
有人背着行囊。
还有几个武者坐在角落，刀上带着没擦干净的血。
叶辰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这个世界一直这样。
基地市里有灯。
灯外面有妖兽。
贫民区在外城最边缘。
叶辰的小屋只有十几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旧衣柜。
墙角有半袋合成米，桌上放着几本高三武道教材。
他关门。
上锁。
又把窗帘拉严。
最后，他搬起椅子顶住门把手。
做完这些，叶辰才坐到床边。
他取出张锋给的低级营养液，放在桌上。
这东西能解释一小部分气血波动。
不多。
但够当遮羞布。
叶辰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叶辰】
【境界：凡境·淬体期初期】
【气血值：26.55】
【元值点：43】
【功法武技：基础锻体术、学校制式格斗】
【已解锁功能：一元吞噬、一元强化】
四十三点元值。
他在医疗站一直忍着没动。
不是怕王家。
是怕数据太高。
现在不一样。
三天后公开复测，王震一定会把所有目光拉到他身上。
如果气血停在二十六点，王家会继续咬他“异常突破”。
如果气血只涨一点，王家也会咬。
既然都要被咬，那就别给对方留余地。
他要把自已钉成天才。
钉到王家只能当着全校的面，把牙咬碎。
叶辰拿起营养液，一口喝下。
味道发涩。
他皱了皱眉。
三千联盟币就这味儿，难怪穷人不配修武。
系统提示弹出。
【检测到可转化能量极低。】
【是否启动一元强化？】
叶辰开口。
“全部强化。”
【一元强化启动。】
【消耗元值点：43。】
【气血转化中……】
第一股热流从胸口炸开。
叶辰身体猛地绷紧。
不是上次修复伤势那种温和。
这次更直接。
肌肉被拉紧，骨骼发出闷响，血液在血管里加速冲刷。
皮肤表面冒出细汗，很快又被蒸干。
他咬住牙，没有出声。
贫民区墙薄。
惨叫会扰民。
也会招来麻烦。
【气血值提升：26.55→31.55】
叶辰双手撑住床板。
床板发出裂响。
他立刻松手，改为按住地面。
【气血值提升：31.55→38.05】
体内力量继续上涨。
他的肩背撑开旧校服，手臂线条变得更紧。
左肩那道浅痕彻底收拢，只剩淡淡印子。
叶辰皱眉。
伤又好太快。
以后得学会留伤。
不然检测员迟早怀疑人生。
【气血值提升：38.05→48.05】
【强化完成。】
【当前元值点：0。】
【境界判定：凡境·淬体期中期。】
屋内安静下来。
叶辰坐在地上，呼吸一点点平稳。
他抬起右拳，缓缓握紧。
四十八点气血。
四千八百公斤拳力。
如果现在再遇到王磊，不需要找角度。
一拳就能让他安静很久。
叶辰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很旧，边缘有裂纹。
里面的少年脸色平静，身形比之前结实了一圈，但不夸张。
只要穿宽松一点，看不出太大变化。
他活动手腕，又压了压肩。
不能让气血检测数值太突兀？
不。
数值已经突兀了。
那就让突兀变成天才。
叶辰看着镜子，低声道：“王家想验，那就让他们验个够。”
他拿起桌上的武道教材，翻到淬体中期训练篇。
淬体中期，气血三十到六十。
核心是筋肉协调，发力稳定，避免气血虚浮。
普通学生靠营养液和锻炼慢慢堆。
他靠系统一步到位。
但力量来得快，也要让身体记住怎么用。
叶辰脱掉外套，开始练基础锻体术。
第一遍，动作生涩。
第二遍，床脚被他踢断。
第三遍，他把动作幅度收小。
第四遍，汗水落在地上。
直到深夜，他才停下。
面板没有变化。
但身体听话了很多。
同一时间，内城，雷鸣武馆。
王震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放着一份学生资料。
叶辰。
孤儿。
贫民区。
气血历史记录十六点三。
无家族背景。
无药剂购买记录。
无武馆资助记录。
王震看完最后一行，把资料丢在桌上。
“太干净了。”
对面坐着一个瘦高男人，戴着银边眼镜，手里提着检测箱。
他叫刘启，是校外检测师。
专门给各大学校和武馆做药剂残留鉴定。
当然，也接私活。
刘启推了推眼镜。
“王副馆主想要什么结果？”
王震道：“邪性能量污染，或者违禁药剂残留。”
刘启笑了笑。
“这两个价钱不一样。”
王震看向他。
“开价。”
刘启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
王磊站在旁边，忍不住道：“你抢钱？”
刘启看了他一眼。
“王少，公开复测，全校师生都看着。张锋也会在。”
“我要做得干净，就得承担风险。”
王震没有讨价还价。
“可以。”
王磊急了：“爸，一个叶辰而已……”
王震抬手，王磊立刻闭嘴。
王震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透明小管。
里面有淡紫色液体。
刘启看到那东西，眼神动了一下。
“秘境污染提取液？”
王震道：“043号裂隙外溢后，有人从妖兽尸体上刮下来的。”
刘启接过小管，晃了晃。
“剂量很低。”
王震道：“够不够？”
刘启点头。
“只要能碰到他的血样，够了。”
王磊眼里重新有了光。
“那他死定了？”
刘启收起小管。
“死不死，看你们想做到什么程度。”
王震靠回椅子。
“我要他进武盟审查室。”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武盟审查室。
进去的人，就算最后能出来，也会被剥一层皮。
王磊低声道：“爸，我还要他跪着给我道歉。”
王震看了他一眼。
“先把人踩下去。”
“踩下去了，他怎么跪，都由你。”
王磊点头。
他已经开始等三天后了。
叶辰当着全校被检测出污染，张锋也护不住他。
到时候，谁还敢说荒野的事？
谁还敢提王磊推人？
第二天，苍莽三高复测通知发出。
第三天，全校操场封闭。
气血检测台被搬到主席台下。
一台主检测仪，两台复核仪，外加验血设备。
高三所有班级列队站好。
消息传得很快。
普通班废柴叶辰，要被公开检测。
雷鸣武馆副馆主王震亲自到场。
校外检测师刘启提着检测箱，站在仪器旁。
张锋站在另一侧，脸色冷得能杀人。
王磊穿着干净校服，胸口还贴着固定带。
他看向六班队伍，嘴角压不住。
人群分开。
叶辰走了出来。
他穿着旧校服，背脊平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的目光从主检测仪扫到两台复核仪，又落在刘启手里的检测箱上。
张锋那句话，他没忘。
别被人碰检测样本。
王家敢摆这么大的阵仗，就不可能只靠嘴。
叶辰收回目光，走向检测台。
王震看见他，开口。
“叶辰。”
全校目光落下。
王震抬手指向检测台。
“敢不敢第一个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