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望着花园里的秋千,这是她十岁那年刚回蒋家时,蒋天成请人建造的。
正对着花丛,固定架上装饰了一部分仿真花,也专门养了爬藤种绕着固定架一路生花。
还做了遮阳防雨的设备,这是专门给她做的,因为她说去公园抢秋千抢不过别人。
她随口一句话就有了一个能让所有小朋友抢得头破血流的梦幻秋千。
虽然到最后她也很少坐,真正坐上发现这个也不是很好玩,好像是因为一直抢不到,她太向往。
但是最起码她有了。
她抿唇笑着,眼中有点小得意。
此时薄砚已经被佣人带到她背后了,园艺阿姨想提醒被薄砚摇头制止。
他心下痒痒,很想吓吓她,但是看到她露在外面的手掌又克制住了。
要是吓到了,摔倒了,一点小动作都会加剧疼痛。
到时候又有人说他是不是打蒋绪音了。
“你盯着这个破秋千干什么?”
蒋绪音还好没被吓到,只是不知道他来这么早,一来还说她不爱听的话。
“什么叫破秋千?”
薄砚漫不经心摊开手:“一看就好久没打理了。”
蒋绪音的的秋千从花团锦簇象征春天气息变成了眼前的模样。
假花稀稀落落,架子生锈,掉落的真花瓣被残酷的风送到椅子上,真假掺合着分不清。
在今天这个没有太阳的日子里,更显凄凉。
是的,这个秋千架,没有人打理。
就像出国的她没有人陪伴一样,这个秋千也失去了唯一的伙伴,死掉了。
最开始两年是打理的,只是随着时间消逝,没有人坐这个秋千,也没有人在意,工人就放弃了。
被人放弃之后衰败地格外迅速,没多久就被斜风雨无情践踏,固定架生锈,木质秋千椅也被腐蚀。
她又开始怀疑自已的判断是否正确。
她又判断失误了吗?
“你怎么了?一个破秋千而已,回头我给你做更漂亮的。”
薄砚看她落寞难过的样子,不知道自已说错了什么,有必要为了一个破秋千这样?
她需要的并不是秋千,她很清楚,人的感情太复杂了,她真的不懂。
“不用,你怎么这么早来了。”她随意开口,其实不在意薄砚的理由,只是转移话题而已。
怎么这么早来了。
薄砚被问之后有点不自在,来回走动几步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他莫名其妙醒了个大早,一醒来就想要去蒋家,在镜子面前选衣服选了很久,想着约好的时间没到,太早去显得廉价,所以等了一会儿然后还是来早了两小时。
“我想来就来了。”
他穿了件黑色内搭,外衬一件亚麻色中款宽松西服外套,暗色西服裤,好像是天生的衣服架子,随便几件基础款都格外矜贵考究。
想着他说是来吃饭的,蒋绪音不解风情般疑问:“吃饭了吗?”
“...”薄砚无语,蒋绪音真以为他是来吃饭的啊。
不是吃饭那他来干嘛?他不禁怀疑了一下自已,在这一刻最原始的反应就是想来。
什么原因?
想起来了,来当着蒋绪言的面和他姐卿卿我我,恶心蒋绪言来了。
一阵风起,他立刻去拢紧蒋绪音的外套:“不方便穿上就别出门了,外套披着容易进风,别手没好又感冒了,进屋去。”
薄砚很久没进蒋家了,基本都没变,进屋之后气氛逐渐凝重,不知道该如何破冰,两人面面相觑。
“你要吃饭吗?要吃饭我就叫厨师做了。”
“...不吃。这个时间吃什么?早饭还是中饭。”
薄砚气不打一处来,话里都带着一丝埋怨。
她不知道该聊什么,空气中都携带着尴尬。
“绪言今天出去了。”
薄砚从她的表情看出含义。
小人。
“来坐,我把你手心的纱布拆了,闷着不好影响愈合。”
蒋绪音抗拒摇摇头,她手心的伤,并不严重,太碎的玻璃嵌进去也没有造成多大的伤。
看着很恐怖,实际上还好。
这种事她自已就能解决,或许是手臂的伤口对比太明显,手掌心的这点实在渺小。
“我自已拆就行了。”
“我是你男朋友,想帮你拆个纱布都不行吗?”他的质问让蒋绪音反省起来,男朋友,合作甲方。
“那去我的房间吧,药箱我已经放在屋里了。”蒋绪音直接往楼梯那边走去,没听到脚步声回首发现薄砚还在原地。
“你怎么不跟我一起上来。”
“真去你房间啊?”
“不能去吗?”
薄砚不动,低着头,蒋绪音只能看到碎发下挺尖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
她很想问问怎么回事,薄砚的情况太反常。
半晌,他抬腿跟上,刻意放慢步伐没有和她并肩,只是跟在身后。
进屋后看着蒋绪音关门,双眸透着不适,浑身都有点紧绷,很奇怪。
进到她的房间更奇怪,呼吸间都好像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关门之后的蒋绪音好像格外愉快,或许是专属于自已的空间,她整个人都放松了很多。
“在那边柜子上,你去拿过来。”她开始使唤薄砚。
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在深蓝色柜子上的白色药箱格外明显,他慢慢走过去,观察着房间的布局。
她已经在屋内的沙发上坐下了,楼上温度偏高,她把披着的外套脱下。
里面穿了一件宽松羊绒毛衣,为了图方便,右手臂的那一节袖口被剪掉了。
他觉得还挺有意思,嘴角上扬几分,蒋绪音看他奇怪:“你笑什么?”
“看你好笑。”
这词不像夸奖。
“你快一点,去我那个梳妆台上拿剪刀。”
她生动了不少,不像之前遇到那样,拘谨,体面。
又被使唤者往反方向的梳妆台上拿剪刀。
眼前在她的空间里,她是自由随心的样子。
薄砚坐到她右边,正愁无法下手,他确实没做过这些事,也不清楚女生的疼痛感强不强。
眼看着他踌躇不前,蒋绪音拿过剪刀就把医用胶带剪短,直接取下了纱布。
速度过快薄砚完全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直接就撕开了?”
“这个不痛,可能手心比较厚,一直举着我手臂难受。”
当时有些血啊手臂上留下来的,手心没多少,取下玻璃之后擦点药就好了,都没有渗血粘住纱布。
解释过了,他总不相信。
看她确实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薄砚放心了不少,还是为她的鲁莽有细微的生气。
“当时因为血没注意到,你身上有其他的伤吗?”
地上那么多玻璃,可能什么地方划到没注意也说不定。
“这里算吗?”
蒋绪音左手掀开右侧腰上的衣摆,露出一节腰腹,白皙的皮肤上有一条青绿色的痕迹,格外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