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讲讲和你在一起的蒋绪音。”
“很坏,都不听人说话的,不过看在她受伤的份上,就算了。”
薄老看到他脸上的伤,不禁进行了一些猜想,难道他刚开始的时看错了?
“你打人家了?”
薄砚已经被很多人质疑过是不是打女生了,被爷爷也这么问他真的要气死了。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打她,是蒋绪言打我的时候,她冲上来拦,不小心受了伤。”
薄老还以为是女生直接挡了拳头,不知道意外,从他的视角看来就是这样。
“这都敢还帮你挡,看来确实很喜欢你,真处上了?”
薄砚被这么一问,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爷爷那句喜欢好像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丢了块石头,涟漪倒映着光彩在晃动。
蒋绪音不会真喜欢他吧。
特意在他家的地盘吊他,然后玩什么欲擒故纵,那不然三十亿多得是人有,怎么不和别人合作。
难怪她接吻那么迅速又激烈,是对他一见钟情了情难自控?
那蒋绪言打他,几个兄弟都说不敢再拦了她一个女生都不怕挨打拦了。
“谈,谈上了,我明天去找她。”他说话突然有点磕巴,抑制不住地开心,但又觉得不该,在尽力平复嘴角。
喜欢上他这么优秀的人是人之常情。
薄老笑着说:“我一把年纪了,你爸身体也
不好,我们两要是能活着看你结婚生子,也算是圆满了。”
他谈论着一个耄耋老人最后想看到的事情,适婚的孙子能给他添个重孙子,他活着再见证一个新生命。
“别想那么远,我不跟你说了。”
老人说话就是露骨,动不动就是生孩子。
他那么年轻,都没谈几个女朋友就和蒋绪音结婚不是太可惜了吗?
蒋绪音的喜欢只是他用来恶心姐弟两人的筹码。
薄老又想起一些事情,无奈叮嘱:“听你妈说蒋家那小子很有手段,才入公司没几年,敢直接截你妈的合作商,战略眼光也很长远,你天天就知道玩,好歹要帮你妈分担一点吧!”
蒋绪言在商圈算是佼佼者。
他直接截断薄家已经谈好就差合同的合作,并且双方收益能最大化,薄砚母亲确实被这小辈胆大妄为的想法惊艳到。
薄家如果有记仇心理完全可以让利抢回来,但是蒋家现在出问题,上层都看得出来,也就没必要为难一个小辈。
薄家也不缺一个这个合作。
拿来和自已天天游手好闲的儿子相比,她更心塞了。
薄砚父亲体弱多病,一直在疗养中,在别人十几岁就生一家小孩的情况下,他二十七才有了第一个孩子,全家当眼珠子一样捧着。
薄老退休了,薄父负责和国家合作,公司挣钱的大头是薄母接手。
从来也不输谁。
“我妈就爱在董事会批斗别人,你别为难我了。要不然就让薄烟努努力。”
无非就是那些话,让他争气,上进,那有什么必要,他现在过得很好。
薄老眼看着他烂泥扶不上墙,气得牙痒痒,给孙子取名砚就是希望他能做个文化人。
他出身战乱,连吃饭都是有一顿没一顿,十五岁就上战场,没什么文化只会杀鬼子。
别人说起典故头头是道,他粗俗了一辈子,唯一留下来的儿子还体弱多病,好在学习不错靠着文采讨了个强势的老婆。
孙子刚出生哭声就震天响,这回孩子身体一看就好,他摸索着别人说的文房四宝留下了砚这个字。
希望孙子是一个身体强壮且有文化的他。
结果身体好混不吝是随他了,不上进这点随他爸了,像他妈一点都不至于这样。
“滚滚滚,烂泥扶不上墙,脸上的淤青去处理一下,打架都打不过人家,没用的东西。”
——
第二天清早蒋绪音迷迷糊糊就被电话铃声吵醒,整个脸上都是疲惫的表现,夜里手臂的痛感太明显了。
钝刀子割肉一样一直不断,感觉伤口处的肉都在跳动,神经在挣扎着要冲破皮肉。
根本睡不着,精神一直紧绷中,因为太困终于浅睡之后还会被痛醒,迷迷糊糊再睡着。
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压力让她整个人十分萎靡。
接起电话,徐婉的开心激动的声音传来:“绪音,薄家出资四十亿,蒋家有救了,对方说是给孙媳妇的,你和薄砚是怎么回事”
四十亿?薄砚记错了吧!这么多钱也不当回事随便就出了?
反正只要资金到位就行。
听到妈妈的语气,蒋绪音也露出笑容,脸上的疲惫都被笑容拂散了,肉眼可见地开心。
“没事了就好,妈,我想吃奶奶做的菜。”
徐婉和旁边的蒋天成笑着,眼里含泪,既有这段时间焦头烂额的心酸也有终于尘埃落地的欣慰。
两人也很明白绪音是想奶奶了,纵使家里有做菜阿姨,纵使多年不进厨房,在这种时刻掌勺也算是另类仪式感了。
“爸妈晚上回来,叫你爸炒,他做菜的味道和你奶奶一样。”
“嗯,那我等你们。”
她好像已经预见到了晚上一家人看着爸爸炒菜的样子,仿佛回到幼时在同学家里看别人一家几口幸福的时候。
按理说这么多年,她早该忘掉了。
可是那个画面像是印在脑海里一样,她只想复刻出来,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幸福。
她盘坐在床上,微微有些摇晃,看来爸妈还是对她挺好的,家里有厨师还愿意给她炒菜。
“你和薄砚是怎么回事,跟妈说说。”两人被那句孙媳妇震惊到,一直惦记着问清楚。
前几天让她去薄家的饭店也只是想让她带绪言去道歉,企图让两人和好,或者有没有适合的青年才俊,结果出现了这种意外。
“他就是说让我做他女朋友,跟他订婚,他就出资,我就答应了。”她如实招来。
在徐婉和蒋天成认为应该有很长一段故事的时候,这几句话就概括了,两人明显不敢相信。
再怎么样,也要有个过程。
“他是那晚一见钟情喜欢你的吗?”
蒋绪音思考了一番,喜欢和一见钟情她都不是很理解,怎么会有人看一眼就喜欢别人。
靠着薄砚的话语和自已的理解,她给薄砚的行为下了定论。
“不是,他是想报复绪言,他觉得我是绪言姐姐,他可以当姐夫,这样绪言就能低他一头了。他想让绪言不高兴,生气。”
钱太多了会比较闲,做一些一般人不能理解的事情。
薄砚就是如此。
蒋天成夺过手机:“绪音,你和薄砚好好相处,他是你男朋友,你要好好对他。别辜负了他。”辜负这词蒋绪音更不能理解了,她又不会对不起薄砚,就算没有合同她的契约精神也会让她做好一切合作内容。
“嗯知道了。”
蒋天成挂了电话之后徐婉还想回拨过去,想到丈夫给女儿说的话她眼睛都气红了。
“你瞎说什么,薄砚这样对绪音绪言,你还要好好对他。”
蒋天成对妻子的迟钝感到无奈,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还要他解释。
“我们家破产才是最好的报复,但是他用四十亿换绪音做他女朋友,这还看不出来?他应该是看上绪音了,绪音应该抓住这个机会。”
“可是,薄砚的容错率太高了,如果他真的是想毁了我们两个孩子呢。”
“没有其他选择,现在只能赌了。”
如果这次挺不过来,他们坐牢,房产查封,一双儿女背高额债务,这才是真的毁了。
蒋绪音总想着爸妈的话,好好对待男朋友,别辜负他?她应该要怎么对待薄砚,像其他情侣一样,牵手,拥抱,接吻,做爱,为他哭泣为他痛苦吗?
要学习着情侣的相处,对她来说倒是不难,男生都比较喜欢肢体接触,就像兴奋剂一样。
记忆回到在异国他乡的经历,闪过看到的一些情侣。
她的舍友谈过一个小男生,十分纯情,仅仅是牵手都能让整张脸通红,朋友告诉她,这种明显青涩的少年,随便一点肢体接触给点甜头就可以了。
薄砚很像她朋友说的这种小男生。
从第一次亲他就发现了,他嘴上说着狠话,实际上疯狂躁动的心跳声和颤动的双眼都出卖了他。
蒋绪音当时想的是,原来是真的啊!
这个反应和她朋友的小男友一模一样,有过之无不及,会不会所有人都是这样啊?
见过情意浓浓在大街上接吻的也见过突然吵架的。
她也在认识的朋友嘴上听到过因为小事而吵架的情侣,让她做判官辨别对错时,她根本辨别不出来对错。
因为约好了出门,结果女生化妆好久,要出门了男生突然要上厕所就吵架了。
还有因为在路上没牵手,男生走快了一点吵架。
甚至还有女生去见好朋友没有带男朋友,男方不高兴吵架的。
对她来说,就只是等一下,牵上手的事情。
和朋友见面是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有谁的男朋友在她肯定也会不开心,所以明明就是男生无理取闹。
那个时候电话并不普及,她在异国他乡也会迷茫,一个人不敢住找了几个合租的室友,度过了一段比较快乐的时光。
分别之时仿佛生离死别一般,朋友纷纷留下了地址,希望她回到家时互相写信。
重新回家时,她被这些无法躲避的事情拦了个彻底,心里有点愧疚了,对不起她的朋友们。
就算未来再无相遇时机,就算时间冲淡一切,就算互相遗忘,但一切过往都是真实的。
是在她为数不多的情感里烙下深刻印记的过去。
她爬起找纸笔写信。
她吃过早餐之后才发现今天蒋绪言出去了,问过阿姨,说是天没亮就出门了。
走之前还留了话,让阿姨盯着她不要吃辛辣刺激性食物。
感觉很多余,她平时就吃得很清淡。
财神爷要来家里吃饭,是不是要准备一下好好招待啊?
纠结着要不要问他,才想起没有特意记过他家的号码。
算了,薄家什么好东西吃不上,来她家也不是为了吃饭,是为了在她面前恶心她弟弟。
也不知道他发现绪言不在家会不会失望。
提前交代了家里的佣人薄砚要来。
在等他来的这段时间,她披了件外套去小花园看阿姨种花,屋子外面还是有些冷。
有些开得不好的花,会被阿姨一剪刀除去,她看着残败的花朵掉落在地,不知是伤口太深还是怎么,她感觉这一剪刀剪到她的手臂了。
一定要开得漂亮才能存活吗?
“阿姨,这些不够漂亮的一定要剪掉吗?”
园艺阿姨是个很幸福的人,总眯眯眼笑着,一边处理剪下的枝叶一边回答:“不剪掉会吸收养分的,其他的花就开不好了,留下这些也没用,拖累一整棵。”
蒋绪音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眸光闪闪,有无尽的好奇心。
“那人也一样吗?”
阿姨好像被这番话吓到,蒋家的事情她不清楚,但这个小姐的过往她多少听说过一点。
有点担心她会代入到自已,细心解释:“人不一样,花是死的,人是活的,人生出来的情感是不可能随便剪掉丢弃的。”
小姐和家里的工人交流很少,也很少要求谁帮她做事,有需求都会有尊重的语气和态度。
她也听其他同事说起过,这位是十岁才接过来的,之前一直是奶奶带。
性格上不软弱也不强硬,说不上来。
蒋绪音心头一动,手臂上痛感好像减少了很多,她一直很讨厌学习。
“我也觉得,人是不一样的。”
花不会像人想那么多。
小时候要学习怎么交朋友,不至于被孤立欺负,奶奶对她不算坏,但也不算好,她也要学习做个乖巧的孙女才会得到想要的。
回到蒋家要讨好蒋绪言,以至于现在都习惯性宠他,为他遮风挡雨保驾护航,并且接收他的坏脾气。
出国了要学习的就更多了,在之前,她认识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情还会和奶奶分享,但是现在却没什么人可以说。
到现在了二十六了还要跟园艺阿姨学习做人,阿姨说的情感,是她最分不清的。
亲人,朋友,爱人。
为什么她和蒋绪言的人生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朋友之间也有差别。
为什么会爱上别人,伴侣间的爱来源是什么。
人是活的,人的情感不一样。
她会一直爱家人,爱朋友,爱伴侣。
她正在学习着怎么爱家人,她一直在和家人分隔两地,没能多培养感情,所以要好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