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蝶骨染尘 > 第8章 长安寻踪,咫尺相望

京中权谋风波彻底平息,吏部诏令如期颁下,沈清辞正式就任翰林院编修,虽官职清简,却也算在长安站稳脚跟,仕途暂且安稳。
经此一场构陷,朝中众人看清他并非趋炎附势之辈,又忌惮太傅暗中照拂,纷纷轮番设宴,争相攀附结交,各式馈赠络绎不绝。
就连苏明慧也数次登门,委婉劝他趁此良机留京扎根,积攒朝堂势力,为日后仕途铺路,可这些尽数被他温言婉拒。
闲暇之时,他总静静坐在院中,指尖一遍遍摩挲着怀中那枚蝶纹温玉,玉身温润依旧,藏着桃林里的满心欢喜与一诺千金。
他求取功名的初心,从来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权倾朝野,自始至终,只为兑现与青妩的桃林之约,只为能风风光光寻到她,许她一世安稳。
日子渐久,沈清辞心中愈发不安,一丝疑虑悄然生根发芽。
他深知青妩性子执拗纯粹,既然亲口许下等候之诺,若是久等他杳无音信,以她的执着,极有可能不顾路途艰险,孤身跋山涉水奔赴长安寻他。
一念及此,他彻底打消了返回扬州的念头,反而将全部心力,都投入到长安城内的漫漫寻访之中。
白日里,他安分在翰林院当值,一丝不苟处理公务,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落下把柄,再惹风波,断了寻她的希望;待到夜幕降临,长安华灯初上,喧嚣渐歇,他便褪去官服,换上一身素色布衣,避开车马喧腾的长街,独自穿梭在城南的僻巷陋街之间。
他始终记得,自已初到长安时,便落脚在城南这片贫寒居所,青妩孤身而来,身无长物,定然也会寻这般僻静便宜、无人留意的角落安身。
城南的街巷曲折幽深,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晚风卷着市井烟火与草木清气,拂过肩头。
沈清辞步履匆匆,目光执着,逢人便上前轻声问询,耐心描摹着青妩的模样:眉眼清灵,肌肤莹白,身形单薄,说话声软,是孤身来长安的外地女子。
可市井茫茫,人流如梭,路人大多摇头表示不知,或是面露茫然匆匆离去,偶尔有零星含糊的回应,也终究不是他要找的人。
日复一日奔波,他走遍了城南的每一条小巷,踏遍了每一处破败院落,却始终毫无头绪,心底的焦灼与日俱增。
他全然不知,在距离他落脚之处,仅仅两条街巷之外的破败小院里,他日夜思念的青妩,正日日守在窗边,痴痴等候。
青妩守着简陋的屋舍,枕边的温玉日夜不离身。
每当沈清辞在街巷间苦苦寻访,指尖触碰到温玉、满心思念翻涌之时,她怀中的玉身便会泛起一缕微弱却清晰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连妖骨被凡尘浊气侵蚀的蚀骨痛感,也会随之缓解几分。
她不知这暖意从何而来,却笃定是远方的沈清辞,也在这般思念着她,这份无声的牵绊,成了她在长安苦熬岁月里,唯一的光。
她小心翼翼珍藏着这份暖意,从不曾外出寻觅,只是安安静静守在小院里,守着那份约定,等他金榜题名,前来赴约。
无数个晨昏交替,无数次暮色四合,两人同处一片城南烟火之中,怀揣着同一份刻骨相思,被同一缕宿命丝线紧紧缠绕。
他在巷口驻足问询,她在院内凭栏远望;他于灯下轻抚温玉,她于枕边摩挲玉身;他在夜色里步履匆匆,她在窗沿前静候归人。
同一片长安夜空,洒下同样清冷的月色;同样的晚风,拂过两人的肩头;同样的思念,刻进彼此的骨血。
可他们终究,隔着两道不起眼的街巷,咫尺之遥,遥遥相望,始终无缘相逢。
沈清辞抚着怀中温玉,总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与自已灵犀相通的暖意,就藏在这片街巷深处,明明触手可及,却偏偏兜兜转转,寻觅不得。
他不曾知晓,这场长安城里近在咫尺的错过,从不是偶然。
是天际命格丝线的刻意捉弄,是情劫之中注定的磨难,亦是他们这段跨越人妖的爱恋里,必经的一场漫长考验。
相思咫尺,无缘相见,徒留月色,照尽两处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