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溪水般平稳流淌，转眼又过去一周多。
颐乐学堂的日常依旧按部就班，上午的课程，下午的静谧，但在莫铭看来，有些变化正在悄然发生，其中最显著的，莫过于林茹。
她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原本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渐渐透出了健康的红晕，虽然依旧清瘦，但那种令人担忧的、形销骨立的感觉减弱了不少，脸颊似乎也丰润了一点点。最明显的是她的眼睛，之前总是蒙着一层倦怠和灰暗，如今清澈了许多，偶尔甚至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光彩。
她依旧话不多，但不再总是低着头，偶尔会抬起眼，悄悄地、快速地观察着办公室里的莫铭。
莫铭在处理文件时，能感觉到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已身上；他在泡茶时，余光能瞥见她正望着窗外出神，但眼神的焦点似乎又落在他这边的方向；甚至有一次，他抬头恰好撞上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那双刚刚恢复些神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随即飞快地垂下，耳根以惊人的速度漫上红晕，一直蔓延到纤细的脖颈。
那种被偷偷注视的感觉，以及那猝不及防的羞赧，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让莫铭在忙碌的间隙，偶尔也会愣神，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连自已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而周艳，则来得越发勤快了。几乎每天下班，她都会准时出现在学堂，有时带着自已做的、据说很养胃的小点心（虽然味道远不如莫铭做的，但心意十足），有时就是单纯来看看。她看着女儿一天天好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那股子车间女工的爽利和热情也彻底释放了出来。
“莫老师，你这衣服放那儿，一会儿阿姨帮你洗了！”
“莫老师，这地我刚拖过，你小心点别滑倒！”
“莫老师，我看你宿舍窗户有点脏，明天我带工具来擦擦！”
她几乎是把莫铭当成了自家照顾，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朴实的热忱。好几次，她甚至直接冲上五楼宿舍，从莫铭手里“抢”走换下来的脏衣服，嘴里念叨着：“你们年轻人不会洗，搓不干净，洗衣机也费水，阿姨手洗得快！”
莫铭拦都拦不住，只能无奈又感激地看着她那高大的身影端着盆子风风火火地下楼。周艳身上总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阳光和皂角的干净味道，当她靠近时，那丰满的身躯和充满生命力的气息，总会让莫铭感到一种莫名的、属于成熟女性的、令人安心的温暖。他甚至注意到，周艳最近似乎也开始注意打扮了，虽然还是颜色朴素的衣服，但明显款式多了许多，偶尔还会抹点淡淡的、看不出颜色的润唇膏。
这天下午，没什么课程，办公室里很安静。林茹在角落整理着新到的报刊，莫铭则在电脑前核对学员信息。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林茹微微弯曲的脊背上，她专注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柔和而宁静。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周艳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莫老师，小茹，忙着呢？”她压低声音，像做贼似的溜进来，把保温桶放在莫铭桌上，“我熬了点鸡汤，放了点枸杞红枣，最是补气血了，你们俩都喝点。莫老师你最近也辛苦了，看着都累瘦了。”
“周阿姨，您太客气了，我……”莫铭刚要推辞。
“哎呀，跟我还客气啥！趁热喝！”周艳不由分说地打开保温桶盖子，一股浓郁鲜香的鸡汤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她拿出两个小碗，利索地盛好，一碗递给莫铭，一碗端给女儿。
“妈……”林茹小声唤了一句，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过了碗。
莫铭看着面前这碗金黄清亮、飘着油星和枸杞红的鸡汤，又看看周艳那充满期待和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拿起勺子。
鸡汤入口，味道出乎意料的好。火候掌握得极佳，鸡肉的鲜美完全融入汤中，带着枸杞红枣淡淡的甘甜，温暖妥帖地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下午的一丝疲惫。
“真好喝，周阿姨，您手艺越来越好了。”莫铭由衷地赞道。
周艳闻言，脸上笑开了花，满足地看着他们两个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顺手拿起抹布，又开始擦拭起莫铭已经相当干净的办公桌面，嘴里絮絮叨叨：“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呢。你们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已……”
林茹悄悄抬眼，看了看母亲忙碌的背影，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正在喝汤的莫铭，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低下头，小口地喝着汤，苍白的指尖捧着温热的碗壁，感受着那熨帖的温度。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勺子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微声响，和周艳轻柔的擦拭声。阳光暖暖地照着，鸡汤的香气氤氲在空气里，一种微妙而温馨的气氛，在这小小的空间里静静流淌。
莫铭喝着汤，感受着这对母女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关怀，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