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慧手腕上的护身符突然发烫,她低头看时,绳结已渗出血丝。林风一把扯下药摊布巾裹住她手,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走。仙鹤在头顶盘旋,却不跟来,只在云层里发出低鸣。
“别碰那东西。”他声音压得很低,脚步却没停。诗慧被他拽着,腕骨生疼,却没吭声。她记得这护身符是自已亲手系上的,可现在它像活物一样在皮肉里钻。
巷尾有间废弃丹房,门板歪斜,墙角堆满药渣。林风推开门,把她按在石凳上,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竹简。竹简边缘焦黑,像是刚从火里抢出来的。
“蓬莱禁术?”诗慧盯着竹简上扭曲的符文,喉咙发紧。她忽然想起昆仑雪地里师父说过的话——凡触禁术者,必遭天谴。
林风没答话,指尖划过竹简第三行字迹,突然咳出一口血。血滴在符文上,竟被吸了进去。诗慧伸手想扶,却被他避开。他抹掉嘴角血迹,从袖袋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药丸吞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咳血的?”她问。
“从你记起剑峰那天起。”他收起竹简,抬头看她,“每夜子时,梦回阵眼,咳一次血,折一年寿。”
诗慧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她抓住他衣领:“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你能怎么办?”他掰开她的手指,语气平静,“去找玉真子?她魂魄散尽前只留了一句话——混沌钟里藏双魂契约,要解咒,得去幽冥。”
门外传来翅膀拍打声。一只灰羽信鸽撞破窗纸跌进来,脚环上绑着半片青铜碎片。林风捡起碎片,脸色骤变。碎片内侧刻着“墨”字,笔锋凌厉如刀。
“他还活着?”诗慧声音发颤。
“残魄未散。”林风把碎片按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流下来,“玉真子用最后霞光溯时,让我看见三年前真相——墨无痕没背叛,他是影阁卧底,为毁魔尊才假意投敌。”
诗慧跌坐回石凳,护身符又开始发烫。这次烫得她眼前发黑,恍惚看见自已站在幽冥入口,手里握着半截断剑。剑尖滴血,血里浮着张人脸——是墨无痕。
“我们得去幽冥。”她说。
“你血脉刚复苏,去幽冥等于送死。”林风把瓷瓶塞给她,“先吃药,压制反噬。”
她摇头,把药丸倒回瓶里:“你透支寿元查禁术,我咳血折寿——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一把。”
林风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短剑放桌上。剑鞘斑驳,刃口却寒光凛冽。“幽冥路险,影阁残党和魔尊余孽都在蹲守。你若执意去,得先学会用这个。”
诗慧拿起剑,手腕一沉。剑身突然嗡鸣,震得她虎口发麻。她咬牙握紧,剑尖竟缓缓抬起,指向东南方。那里本该是蓬莱主峰的方向,此刻却笼罩着黑雾。
“它在指路?”她问。
“指幽冥。”林风起身走到门边,背对着她,“给你三天时间练基础剑式。第四日子时,我在山脚老槐树下等你。”
诗慧盯着剑尖,忽然开口:“如果我没赶上呢?”
林风脚步顿住,没回头:“我会回头找你,像上次那样。”
她攥紧剑柄,指甲掐进掌心:“这次换我等你——要是你敢不来,我就把护身符烧了。”
林风拉开门,阳光照在他背上。他抬手挥了挥,没说话,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诗慧低头看剑,发现剑格处不知何时多了道细痕,形状像只展翅的鹤。
窗外仙鹤鸣叫渐远,最后一只掠过屋顶时,丢下片羽毛。羽毛飘进窗台,正好落在护身符上。血丝瞬间褪去,绳结恢复如初,只是内侧多了一行小字——幽冥见。
诗慧把羽毛夹进竹简,起身收拾药箱。她数了数剩余药丸,刚好够撑到第四日。走出丹房时,夕阳正斜,街角糖炒栗子摊飘来甜香。她摸出铜钱买了一包,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甜味化开时,她轻声说:“这次别丢下我。”
身后无人应答,只有风卷着落叶擦过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