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慧靠在他肩上没动,锁链声越来越近。林风握紧剑柄,另一只手扶稳她手臂,低声说:“站我后面。”她没应声,只是把沾血的手指攥进他衣袖。
雾气里浮出一道人影,不是守将,是玉真子。她身形半透明,脚不沾地,停在三步外开口:“你带她来送死?”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
林风没松手:“她咳血不是病。”
“契约反噬。”玉真子抬手,一道光从诗慧胸口浮出,凝成钟形虚影,“混沌钟认双魂,青冥子沉睡一日,她就折寿一截。你当年签契时没看条款?”
诗慧猛地抬头:“什么契约?”
林风没答,只问玉真子:“怎么解?”
“唤醒青冥子。”玉真子指尖点向他眉心,“用你的命换他的醒。剑心通明燃尽最后寿元,够他睁眼一瞬。”
诗慧甩开林风的手往前冲:“我不需要——”
玉真子袖袍一卷,她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血从嘴角涌出来,比桥上那次更急。林风蹲下按住她后背,掌心贴着脊骨凸起处,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跳。
“别碰!”诗慧挣扎,“我自已能……”
话没说完又咳出一口血,染红林风手腕。玉真子冷眼看着:“仙鹤血脉压不住契约了。再拖七日,她连骨头渣都不剩。”
林风扯下外袍裹住诗慧,打横抱起来。她拳头砸他肩膀:“放我下来!你答应过不丢下我,不是让你替我去死!”
“我没丢下你。”他迈步往桥外走,“带你回蓬莱。”
玉真子残魂飘在前方引路:“市集东南角第三家药铺地窖有密道,直通剑冢旧址。青冥子残魂在断剑底下压着,你躺上去,剑心通明烧干净前他会醒。”
诗慧揪住他衣领:“不准去!昆仑有长老能解咒,我爹……”
“你爹三年前就试过了。”林风打断她,“鹤血认主那天,他割腕灌你三碗血,结果呢?你忘了自已吐着血爬回我屋那晚?”
她突然安静,手指松开他衣领,慢慢蜷成拳头抵在胸口。玉真子头也不回:“现在知道怕了?当初是谁偷改契约条文,把‘同生’改成‘同死’的?”
林风脚步一顿。诗慧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得发颤:“我想和你活得一样久……哪怕一天也好。”
药铺地窖霉味刺鼻。林风把她放在草垫上,转身掀开角落石板。底下露出半截锈剑,剑身刻着“青冥”二字。玉真子残魂悬在洞口:“躺上去,剑尖对心口。我替你护法。”
诗慧扑过来拽他胳膊:“林风!我们重新签契,这次我写‘你活我活’——”
他掰开她手指塞进自已掌心:“记得第一次采药摔下山崖吗?你说腿断了也要爬上来给我包扎。”
“那不一样!”她指甲掐进他皮肉,“这次爬上来的是尸体!”
林风低头亲了亲她额头:“等我睁眼,第一件事就是骂你乱改契约。”
玉真子挥手封住地窖入口。诗慧扑到石板前拍打缝隙:“你敢死我就把混沌钟砸了!听见没有?林风!”
底下传来金属摩擦声,接着是火焰爆燃的噼啪响。她瘫坐在地,听着里面一声接一声的闷哼,数到第七声时,锈剑突然从石缝里弹出来,剑身裂成两半。
玉真子残魂在她背后轻声说:“他烧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