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她想写点玩笑话，但玩笑话又太轻，像在敷衍。她甚至想过干脆画个火柴人算了，反正陆衍舟也看不懂。
她垂眼看着桌上那堆纸团，忽然笑了。
算了。
她用自已最擅长的方式写。
沈棠溪重新抽出一张信纸，拿起笔，在纸的中间画了一根K线图。
线条从左边开始，先是小幅震荡，然后一根大阳线拉起来，中间有几个回调的小阴线，但整体趋势一路向上。她在几个关键节点上标注了小字——
“初见”。
“咖啡事件”。
“镜子房间”。
“互换身份”。
“无手机日”。
箭头指向右上角，旁边画了一个涨停板的标记。
然后她在图下面写了一行字：
“此股看涨，建议长期持有。”
写完之后，她看了看，觉得好像还少了点什么。
又补了一行小字：
“——来自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股评人。”
她把信折好，塞进信封。
没有封口。
想了想，又把信封打开，把信抽出来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似乎怕被人听到。
她把信折好，封口，在信封上什么都没写。
下楼的时候，陆衍舟已经站在客厅里了。
他也拿着一封信，白色的信封，什么都没写。
两个人的视线在楼梯口撞上。
沈棠溪先开口：“写好了？”
陆衍舟点了点头。
“写了什么？”
陆衍舟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沈棠溪咧嘴笑了：“保密？”
“你也没写名字。”
沈棠溪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了。
她把信交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转头看到陆衍舟也把信递了过去。
两个人的信被放在同一个托盘里，白色的信封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沈棠溪盯着那两封信看了几秒。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有点想知道，他在信里写了什么。
下午五点，节目组把信送了回来。
沈棠溪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不是她那个。
她的信是米白色的信纸，但这个信封里装的是A4纸。
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
然后她愣住了。
整张A4纸上，只写了一句话。
写在正中间。
字迹很干净，横平竖直，像打印出来的。
“你的波动率，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沈棠溪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不是咧嘴大笑，而是嘴角慢慢往上翘，像一根K线图在缓慢爬升。
她拿着那张纸，站起来，走出房间。
陆衍舟正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看手机。
沈棠溪走过去。
“波动率是什么意思？”
陆衍舟抬起头，看着她。
“就是你的变化幅度。”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念一份财报。
“比所有人都大。”
沈棠溪歪了歪头：“那你是觉得我波动太大了？”
陆衍舟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带着那种评估资产般的冷静，但嘴角弯了一下。
“我是觉得，波动大的股票，才有投资价值。”
沈棠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到肩膀都在抖。
“陆总，你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评估我？”
陆衍舟没回答。
他收起手机，回身往自已房间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觉得呢？”
他没回头。
沈棠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垂眼看了看手里那张A4纸。
那行字还在。
她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赵锦书。
过了大概十秒，赵锦书回了一条消息。
“这人是不是在撩你？”
沈棠溪打字回过去：“我觉得他是在评估我的投资价值。”
赵锦书秒回：“你俩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沈棠溪没回。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发现自已嘴角一直翘着。
她回到房间，把那张纸折好，夹进手机壳里。想了想，又抽出来看了一眼，然后轻轻骂了一句：“神经病。”骂完又笑了。她打开手机，翻到陆衍舟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句号。过了两分钟，陆衍舟回了一个问号。沈棠溪盯着那个问号，忽然觉得，这可能是她这辈子收到的最值钱的回复——一个价值五十万的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