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心动任务，现在发布。”
宋词站在别墅门口，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收纳袋，里面装着两部手机。
“任务内容：共度二十四小时无手机日。”
她扫了一眼沈棠溪和陆衍舟，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规则很简单——进入别墅后，交出所有电子设备。没有信号，没有网络，没有外界干扰。你们需要在这栋房子里，和对方相处整整一天。”
沈棠溪愣了愣。
二十四小时？
和陆衍舟？
她本能地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陆衍舟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稍稍眯了一下眼睛，似乎在心里快速计算这个任务的ROI。
“有问题吗？”宋词问。
“没有。”陆衍舟先开口。
沈棠溪也摇头，咧嘴一笑：“不就是二十四小时嘛，我又不是离了手机活不了。”
她说完，自已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虚。
宋词点了点头，把收纳袋递过来。陆衍舟先掏出手机放进去，动作干脆，没有任何犹豫。沈棠溪跟着把自已的手机也扔了进去，屏幕上还亮着股票软件的K线图，最后一根线停在了一个微妙的位置。
收纳袋被封上。
沈棠溪看着自已的手机被装进一个密封的箱子里，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不安——不是因为没有手机，而是因为接下来二十四小时，她要和这个男人面对面，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转移注意力。
没有梗可以刷。
没有数据可以分析。
没有屏幕可以躲。
别墅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沈棠溪站在玄关，环顾了一圈。装修很精致，落地窗，开放式厨房，楼上还有两层。但所有的窗户都拉着纱帘，光线透进来，像隔了一层雾。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复古的座钟，秒针走得很慢，好像在刻意提醒她——时间会过得很慢。
“所以……”沈棠溪转过身，看着陆衍舟，“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陆衍舟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语气平淡：“你平时不玩手机的时候干什么？”
“睡觉。”
“那你现在可以睡觉。”
“……”沈棠溪噎了一下，“陆总，你这聊天方式，很容易把天聊死。”
陆衍舟没接话，走到窗边，拉开纱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外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再远一点是树，再远一点还是树。没有车流声，没有人声，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
沈棠溪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书架上有几本杂志，厨房里食材齐全，冰箱里甚至有汽水和啤酒。她打开冰箱拿了一罐汽水，啪地拉开，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转。
转完一楼转二楼。
二楼有三间卧室，主卧的床很大，被子叠得很整齐。她推开主卧的衣柜，空的。
然后又转到三楼。
三楼是一个小阁楼，斜顶，有一扇天窗。角落里堆着几个纸箱，她翻了翻，里面是一些旧书和杂物。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副扑克牌。
被压在纸箱最下面，包装还没拆，塑料膜完好无损。沈棠溪拿出来，拆开，抽出几张牌看了看，是普通的扑克牌，没什么特别。
但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拿着扑克牌下了楼。
陆衍舟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似乎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过。沈棠溪走过去，在他对面的地毯上盘腿坐下来，把扑克牌往茶几上一拍。
“来，我给你算个命。”
陆衍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会算命？”
“现学的。”沈棠溪咧嘴一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洗了洗牌，动作不太熟练，有几张牌从手里滑出来，掉在茶几上。她捡起来，重新洗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从牌堆里抽了三张牌，一字排开。
“第一张，代表你的过去。”
她翻开第一张牌，是一张黑桃A。
“第二张，代表你的现在。”
翻开第二张，是一张红心K。
“第三张，代表你的未来。”
她翻开第三张，是一张红心Q。
三张牌整整齐齐地摆在茶几上，沈棠溪盯着它们看了大概十秒钟，表情很认真，认真到陆衍舟都忍不住稍稍前倾了一点身子。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衍舟，一字一顿地说：“你命里缺我。”
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衍舟没说话。
但他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慢慢泛上来的红，是忽然一下，从耳尖到耳廓，像被人按了开关。沈棠溪看到了，心里一阵得意——赢了。
她正准备再补一刀，陆衍舟却先开口了。
“那你给我算算，我妹妹的命。”
沈棠溪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衍舟的语气很平静，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看到了他的表情——不是冷静，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她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小心翼翼的脆弱。
好像一个人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想敲门，又怕里面没有人回应。
沈棠溪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看了看茶几上那三张牌，又抬眼看了看陆衍舟。他的眼睛很平静，但瞳孔收缩了一下，像在等一个答案。
她放下扑克牌。
“我不会算这个。”
比她自已预想的要轻。
陆衍舟没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座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沈棠溪埋头看着自已的手指，食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几下，敲的是K线图的节奏，然后她停了下来。
她觉得，自已刚才那句“你命里缺我”，像一把没开刃的刀，砍在了一堵墙上。
墙后面，有她不该碰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陆衍舟。
陆衍舟还坐在沙发上，姿势没变，但他垂着眼，看着茶几上那三张牌。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平静地的阴影，把他的表情遮掉了一半。
沈棠溪张了张嘴。
“你妹妹……”
她停了一下。
“她叫什么名字？”
陆衍舟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沈棠溪看着他的背影，猛地觉得那个背影比平时要薄一些，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压得肩膀略微往下塌了一点。
然后她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她叫陆衍星。”
沈棠溪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原主记忆里的一个碎片——三年前，有一条新闻，说一个叫陆衍星的女艺人，在参加一档综艺后抑郁自杀。新闻在热搜上挂了一天，然后就被新的热搜盖过去了，像一颗石子扔进海里，连水花都没留下。
沈棠溪的手停在半空。
茶几上那三张牌还摆在那里，黑桃A，红心K，红心Q。
她猛地觉得，自已刚才那句“你命里缺我”，一点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