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沈棠溪被敲门声吵醒。
她裹着被子去开门，门外站着周小满，手里捧着一套西装，熨得笔挺，领带上还夹着一枚银色领夹。
“棠溪姐，节目组的第一期任务卡。”周小满把西装往她手里一塞，压低，“你抽到了‘互换身份’，和陆总一组。”
沈棠溪愣了愣。
“互换身份？”
“对，你今天穿陆总的衣服去他的公司开董事会。”周小满语速飞快，眼里闪着八卦的光，“陆总穿你的裙子去参加你的粉丝见面会。”
沈棠溪埋头看了看手里的西装，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这节目组，是真会玩。”
周小满走后，沈棠溪对着镜子换上那套西装。肩宽刚好，腰线收得利落，量身定做的。她扣上扣子，把头发扎成低马尾，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镜子里的自已，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
她想起陆衍舟穿这件西装的样子——冷着脸，眼神里带着那种“我在算你”的距离感。现在她穿上同一件衣服，忽然觉得自已好像也能演那种人了。
她咧嘴笑了笑。
“沈总，今天去公司开个会。”
另一边，陆衍舟站在沈棠溪的休息室里，看着挂在衣架上的那条裙子。
一条白色的碎花连衣裙，领口带着荷叶边，裙摆到膝盖以上，旁边还配了一双小白鞋。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三十秒。
然后抬手，把裙子拿下来。
助理在旁边憋着笑，都在抖：“陆总，需要我帮您……准备假发吗？”
陆衍舟回头看了他一眼。
助理立刻闭嘴，把假发和化妆包放在桌上，退到门口。
陆衍舟又看了看那条裙子，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解自已的领带。
沈棠溪到达陆衍舟公司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
大厦的玻璃门自动打开，前台小姐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来：“陆……沈小姐，会议室在二十楼，各位董事已经到了。”
沈棠溪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已的步伐看起来沉稳。
电梯门打开，一条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她推门进去，会议室里坐了一排人——六个高管，两个董事，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财务总监，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她。
沈棠溪脚步顿了顿。
但她没退。
她走到主座，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桌上那沓会议材料。
收购案。
目标公司是一家做内容制作的MCN机构，估值三个亿，收购方是陆衍舟的公司。材料里附了对方的财务报表、业务数据、行业分析，厚厚一沓。
沈棠溪一页页翻过去，手指在数字上停住。
她眯起眼睛。
财务总监开始汇报：“陆总——呃，沈小姐，这个收购案我们已经推进了两个月，对方的估值模型比较合理，我们建议按原计划推进……”
沈棠溪没抬眼，手指在报表上划了几下。
然后她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声，会议室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沈棠溪抬起头，语气平静：“这个收购案，我建议暂缓。”
财务总监脸色变了：“沈小姐，这个项目陆总已经看过了，前期尽调也做了——”
“对方的应收账款周转率异常。”沈棠溪打断他，把报表翻到某一页，推过去，“你看这里，近三个月的应收账款周转天数从四十五天忽然降到二十天，但同期营收增长只有百分之五。要么是他们改了回款政策，要么——这些应收账款是假的。”
财务总监愣住了，垂眼看报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角落里，陆衍舟的助理小声说了一句：“陆总也是这么说的。”
全场再次安静。
沈棠溪看向那个助理，助理赶紧低下头。
她靠回椅背上，心里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陆衍舟猜到她会看出这个问题。
同一时间，城东某商场。
陆衍舟站在粉丝见面会的舞台上，穿着那条白色碎花连衣裙，戴着一顶栗色的波浪假发。
台下坐了两百多个粉丝，所有人都在尖叫。
他面无表情地拿起话筒，平静：“大家好，我是沈棠溪。”
台下尖叫得更响了。
主持人赶紧控场：“棠溪姐姐，今天粉丝们准备了很多互动环节哦！第一个环节是——比心！”
陆衍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两只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心。
动作很标准，表情很冷漠。
台下粉丝疯狂拍照。
主持人继续：“第二个环节——请棠溪姐姐对粉丝说一句情话！”
陆衍舟又沉默了两秒。
他拿起话筒，看着台下那些亮晶晶的眼睛，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你们都是我的优质资产。”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
有人喊：“姐姐好会！”
有人喊：“姐姐我要做你的长期股东！”
陆衍舟放下话筒，嘴角动了一下。
任务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沈棠溪和陆衍舟在节目组安排的碰头地点见面——一间咖啡厅的角落，灯光暖黄，桌上放了两杯已经凉了的拿铁。
沈棠溪还穿着那套西装，领带松了半截，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像刚开完一整天会的公司高管。陆衍舟已经换回了自已的衣服，但头发还有点乱，假发摘得急，几缕碎发翘在额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沈棠溪先开口：“你穿裙子比我好看。”
陆衍舟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笑意。
“你开会时拍桌子的样子，比我的CFO还凶。”
沈棠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你的助理说，你也是那么判断的。”
陆衍舟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我提前看过报表，做了批注。但你没看过，你现场翻了一遍就看出来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她：“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沈棠溪的笑容顿了顿。
她没回答，搅了搅那杯凉透的拿铁。
“逗你的，我瞎蒙的。”
陆衍舟没再追问。
但那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了空气里。
晚上，沈棠溪回到酒店，洗完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陆衍舟发来的消息。
“你刚才在会议上说的那个财务水分，是怎么看出来的？”
沈棠溪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犹豫了几秒。
然后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因为我以前就是干这个的。”
发完之后，她愣住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穿书后，提到自已在现实世界的身份。
她看着屏幕上那行字，觉得有点慌。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衍舟回了一句：“明白了。”
没有追问，没有“你以前是谁”，没有“那你为什么现在当明星”。
就三个字。
沈棠溪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那个问题，像一颗种子，埋进了她心里。
，陆衍舟在另一间房间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那个存满沈棠溪行为数据的文件夹，在最下面加了一行备注：
“她不是演员。她以前是金融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