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
王家老爷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不过大体上能听出是有些嫌弃的。
谢岐并不恼,他知道外界对九幽异类的看法,他也接受,唯一让他意外的是王家老爷竟然知道九幽异类,本来谢岐说的时候已经想好怎么解释九幽异类连带着一起解释九幽呢。
看来这个副本世界不是跟外界一点联系都没有。
起码是有手段联系的,甚至,那个不知名的幕后黑手都有可能是来自外界的。
谢岐一顿,心思百转千回,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种族的身影,然后他再一个一个的推翻自己的猜测,不行,证据还是不够。
谢岐正了正心神,低声对着王家老爷说道:“九幽异类除此之外呢?”
“强,活的长,除了被九幽控制着几乎没有任何缺点。”谢岐都不用等王家老爷说,他自己就率先开口将九幽异类的好处都说清楚了。
九幽异类,现在九幽天命重归都有数不清的家伙加入,那就代表九幽异类的确有数不清的好处甚至这个好处可以让很多人冒着得罪九幽天命的危险来拿。
“想一想,这些好处是不是很耳熟?”谢岐微笑的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王家老爷沉默了。
的确,这个好处的确刚刚好与他们一家人缺少的东西合上了。
王家老爷懂这个外来人的意思,他想让他们成为九幽异类。
很快,王家老爷还是提出了反对,道:“九幽异类的理智不够,他们沉迷力量很快就会消失在九幽那条河里面,况且一旦成为九幽异类,想要突破修为必定难上加难。”
特别是后面一条,王家老爷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一对儿女考虑。
“所以我说让你考虑我的九幽异类,我并没有说让你成为九幽当中的九幽异类。”谢岐好整以暇,他完全没被王家老爷的虚张声势吓到,只有心动才会认真思考,王家老爷反驳的越激烈那就说明他越心动。
“你的九幽异类?”王家老爷怀疑的看向白发诡士。
谢岐微微一笑,他运用了自己与九幽纠缠至深的天赋。
白发诡士平静的坐在凳子上,一举一动都带着世家诡士的贵气,乍看之下,他除了贵气点外并没有什么特殊,可当王家老爷看的时间长一点之后就发现特殊了,白发诡士的周身有一股特殊的气息。
气息有些透明,像是无色无味的空气,可等看的时间长一点,颜色就慢慢变得深了,直到这些气息变成黑色,气息还在不断的扭曲,死亡的气味也像是触角一般慢慢伸出来。
“!”
王家老爷本来就是将死之人,当他感应到这股九幽气息的时候,他的灵魂不自觉开始颤抖仿佛看见了天敌一般,似乎想要躲藏。
王家老爷低头瞥了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他还没有意识到危险,身体本能已经率先发现了。
“你的天赋”王家老爷疑惑,看样子就知道这位白发诡士与九幽关系匪浅,王家老爷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外来人,他都看见过很多次了,可他还是行礼
角嗣对气息最为敏感,她刚刚才跟随鬼祈进入正堂就察觉到气息与众不同,下意识的追随着首涂的背影,直到后者背影消失。
角嗣缓缓挂出一个问号。
过了没多久,他们几支小队全都落座之后,角嗣这才看见首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出现在谢岐的周围,笑意潺潺,好似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角嗣确定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角嗣,别看了。”旁边传来鬼祈笑眯眯的声音,很低,不仔细听都听不见的程度。
角嗣撇嘴,她还算听自家小队长的话,这样动脑子的活一向是他干的比较多,她默不作声的收回目光。
没等角嗣做些什么,鬼祈的声音继续传来,他脸上的表情变都没变,道:“等会儿宴会要是出问题的话,你记得纸人新娘的规则
纸人新娘眼看真的动不了,僵硬了半天,这才慢慢的抬起身,这次,她脸上的笑容再也保持不住了。
谢岐表情变都没变。
下一个就是首涂。
纸人新娘款款的准备行礼,首涂看见谢岐的动作当然知道纸人新娘不好惹,纸人新娘一弯腰她嘴角就一抽。
首涂面带微笑,直接将诡神系诡士的力气用到最大,学着谢岐将纸人新娘扶在半空当中,没法整个行礼。
纸人新娘怒到极致,一双黑洞洞的眼睛怨毒的死死的盯着首涂的脸庞,好像要将首涂这个人看出花来,换做旁人估计早就已经在这要化成实体的目光中燃为灰烬,可首涂是谁啊,收徒作为诡力上限拉到顶的诡神系诡士最不缺的就是诡力了,纸人新娘一边不断消耗首涂的诡力,首涂的天赋就开始发力,诡力立刻上涨,一涨一消,半响之后什么都没发生。
面前这个讨厌的诡士笑容都没变。
纸人新娘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手,选择放弃这个猎物。
下一个就是神子,白发诡士,气息都跟面前这个讨人厌的诡士很是相似,再一看诡力,同样无比浑厚。
不,准确来说,这人诡力比上一个诡士还要多。
纸人新娘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忽视,看向最后一个。
易周一察觉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挂着习以为常的笑容,目光直视着这位纸人新娘,乍看之下毫无攻击性,前提是忽略这人背后空间罅隙中的血色怨灵。
纸人新娘作为灵魂看的最清楚了。
她目光看向这个古怪的诡士的时候,一个纤细的空间罅隙就在诡士背后悄悄张开了,露出里面的巨大无比的血色怨灵,巨大无比的血色怨灵呈现一种守护的姿态,一旦她出手,血色怨灵必定会攻击她。
纸人新娘并不畏惧这只血色怨灵,毕竟对方同样被这所大宅的规则压制着。
可这个血色怨灵的天赋实在是古怪极了,竟然是罕见的空间系,再加上怨灵的特殊怨灵,这只血色怨灵拥有一种恐怖的攻击性,纸人新娘肯定自己只要对血色怨灵守护的这个诡士出手,血色怨灵一定会化成疯狗一般追着不死不休。
惹到一位空间系的怨灵吗?还是陷入疯狂的怨灵。
无论是纸人新娘自己还是纸人新娘背后的存在全都犹豫了一会儿,下一刻,果断选择放弃,直直朝向了下一个目标。
这一次,这个倒霉的诡士就没有人族队伍那样幸运了。
这个倒霉的诡士看见前面几个诡士全都逃过一劫,没有任何危险,即使纸人新娘出现的方式十分诡异力量很是强大,他也没有太多畏惧,学着前面几个人的动作试图将纸人新娘扶起来。
然而,他双手刚刚碰到纸人新娘的手臂。
纸人新娘瞬间顿在原地。
诡士直觉疯狂爆鸣,他感觉不妙的预感突然降临,战斗直觉诞生,他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了,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纸人新娘。
纸人新娘原本低下的头缓缓抬起,一张恐怖的纸人脸庞出现在诡士眼中,血红的嘴越来越大,越来越上扬。
诡士眼中什么都看不见,唯有这一张越来越大的大嘴不断的靠近,下一刻,他的意识陷入到黑暗当中。
诡士消失在原地。
正堂中一片寂静。
所有参宴的诡士默默的看着诡士原本站的地方,什么气息残留都没有,不少人甚至动用了天赋,还是什么都没有,血肉,天赋,衣服,残留,没有,统统都没有,好像这里原本就什么都没有,空白一片。
刚刚的那个诡士的“存在”已经被完完全全的吞噬了。
气氛一下子压抑起来了。
“!”鬼祈也看完了整个过程,连他都忍不住后退一步,然后就发现自己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这个应该就是大宅的规则,所有宾客只能等纸人新娘见完礼。
角嗣惊叹:“这东西也太古怪了吧。”
鬼祈没说话,他现在疯狂思考怎么救人,唯一让鬼祈值得庆幸的就是他们小队的实力并不算太强,起码在这一批的队伍当中他们的实力只能算作是中等,毕竟他们四人中只有角嗣的实力不错,其他三人实力都一般,所以他们在宴席上的位置也排在中间,也就是说他们距离纸人新娘见礼还有一段时间。
前面成功的例子呢?
鬼祈下意识的看向为首的人族队伍身上,目光落在谢岐,首涂,神子,易周一身上,谢岐暂且不谈,鬼祈很明白自己盟友的天赋,这位纯粹就是天赋运气背景都拉到顶的存在,你别说在人族了,你在诸天万界中都不可能找到一模一样的存在。
真以为人族这样的大种族在诸天万界能有多少个呢?
光是黑诡级诡士人族都有一个半以上,这就是气运!
然后诞生了拥有九幽天赋的怪物。
鬼祈自然而然的将目光移到了后面两个诡士身上,下一刻,鬼祈看清楚两个诡士真正天赋的天赋后就放弃了。
两个诡神系诡士!
这怎么比?
诡神系诡士在万界中也是罕见的天赋啊,人族不觉得有什么,那是人族底蕴足够,他们这样的小种族要是变异出一个诡神系诡士早就供起来了,比如说角嗣,这位未来也是诡神系的变异种子,或者说,角嗣的未来就是诡神系诡士。
诡神系诡士最大的特点就是不怕死,死对人家就是一个过程,唯一的缺点就是突破艰难,有时候脑子还不好用,没办法,可能是那些诡神诡力融入的时候也将自己混乱的脑子融进去了呢。
最后的一个易周一。
乍看之下也没什么问题,相比他的同伴甚至还有一点普通。
鬼祈落在笑眯眯的易周一身上,可他也没忘记从看见这位的时候角嗣就在他耳边嘀咕过他的古怪,说他的力量很诡异好像黏稠的胶水一样,有种她能宰了他,可宰了之后绝对也会死的感觉。
鬼祈立刻相信角嗣的说法,这家伙直觉准的离谱。
再加上鬼祈对人族队伍有信心,那位人族的七皇子脑子很是聪明,同一个队伍其他三人实力强到离谱,剩下的那个人再普通也变得不普通了。
鬼祈:“”
鬼祈默默移开目光,所以还有什么办法吗?
正当鬼祈还有其他人思考的时候,正堂中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死人,死法各有不同,一开始的那位诡士是消失的悄无声息,纸人新娘就仿佛整个人都活了一般,生气都多了一些,接下来死去的诡士模样就要血腥多了。
正堂中也就多出了血腥气。
当然,也有人逃脱了纸人新娘。
一位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诡士,曾经与狼人队伍对垒过,鬼祈看了一眼那位看起来模样没什么特点的诡士,仔细在记忆中搜寻了很久这才寻找到对方的踪迹。
这位诡士从头到尾并没有露出特别的迹象啊,神出鬼没的。
不,不对。
好像是有一点特点,气息特别收敛,他不出声的话周围人都发现不了他,也正是因为如此鬼祈之前才看了他好几眼。
他记得这个人脑子也不错吧?鬼祈仔细回想了一番,缓缓眯起眼睛,斟酌片刻,确认自己曾经的猜测没错。
得,又是一位扮猪吃老虎的家伙,在他之前的宾客除了人族队伍全都被吃了。
不过这位的实力并没有比其他人差太多啊。
鬼祈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位幸存的诡士,这位看起来普通的诡士逃脱一劫之后似乎是知道自己实力暴露了,干脆也没有继续演下去,他的气息逐渐沉淀下来,后退一步,他慢慢的到了阴影地方,整个人也都被阴影隐藏。
看来继续看下去也得不到线索,鬼祈就将目光收回来,他回忆刚刚这位诡士对上纸人新娘的画面。
记忆中的画面乍看没有任何问题。
鬼祈仔细看自己的记忆,可偏偏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这位诡士肯定还有什么别的地方被他遗漏了。
“”
“这诡士实力还真不错,这所大宅中的阴影他都能融进去。”旁边珥堕与角嗣对谈的话细细的传过来,一下子就打破了鬼祈的回忆。
鬼祈不自觉的皱眉,转过头看向对话的两个人。
角嗣一顿,知道自己这是打扰到鬼祈的思考了,她下意识的就举起双手,开口道歉:“抱歉,打扰到你了。”
珥堕也停止说话,抬头看向鬼祈,默默挑眉。
“不——”鬼祈摇头,他开口询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觉得他不能融进大宅的阴影?”
角嗣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说道:“这所大宅的规则很厉害的,别说那个诡士了,哪怕是人族诡士应该都是处于被压制的状态,之前你不是都说过吗?连我动手都很难的。”
“规则?”鬼祈眉头皱的更深了。
规则,对啊,是规则。
纸人新娘也一定有规则,再联系到刚刚的记忆,鬼祈目光锁定画面中唯一一处不和谐的地方,他眼睛一亮,看来他还是摸索到了。
鬼祈立刻转头对同伴们说道:“我知道了规则——”
上首传来一声瓷器砸在地上的清脆相声,正堂中一片寂静,也成功让鬼祈的话顿住,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上首,只见上首的王家主手中的酒杯跌落在地,整个人重重的倒在背后的椅子,嘴角鲜血流下,双眼紧闭。
一看这画面,众人瞬间明白了。
“家主!!”王家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
幕后黑手的需要
作为医师的神子看到自家队长使出的眼神,瞬间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探息,不出所料,神子表情一沉,道:“没有呼吸了!”
王家管家悲痛欲绝:“老爷!!”
整个人都扑到王家主的身下,痛哭流涕。
正堂中所有人都来不及看王家管家的演技了,毕竟这位管家完全就是唱作俱佳,谁都能看得出的假,让所有人心惊胆战的是正堂的气息变了,开始变得死气沉沉,压抑十足,整个正堂都好像变成了一座棺木,深埋在地上,动弹不得,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上好像爬上了一具无形枷锁,沉重无比。
纸人新娘的身形也鲜明真实了很多。
如果说一开始的纸人新娘还是一副活人模样的话,王家主死后的纸人新娘就好像变成了真正的活人,原本鲜艳的红唇这一刻真的红的像是鲜血。
半空中,传来悉悉索索的笑声。
这是王家大少爷。
“”鬼祈表情难看无比:“糟了。”
角嗣下意识的护在同伴面前,开口低声道:“怎么了?你刚刚想对我们说什么来着?”
“我想说纸人新娘的弱点就是不能触碰,准确来说是要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阻止她行礼,王家大宅的规则是不容动摇的,成婚的规则就是人族的规则,按照我们了解到的人族新娘在宴席上是不用见客的。”
“按照这个规则走,只可惜,现在这个规则就算找出来也没用。”鬼祈一脸无奈的看着王家主的尸体,他低声说道:“我们是参加婚礼的宾客,那就不能算是这个宅子里面的人,王家主是唯一的活人,现在活人死了,那就只剩下死人。”
“只剩下死人的地方是什么?”鬼祈反问道。
角嗣一愣,她努力思考,突然,她回忆到自己刚刚身上古怪的感觉,下意识的说道:“棺材?”
“对,是棺材,现在棺材被埋起来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处在的地方是死后的地方,作为死灵的纸人新娘与王家大少爷自然会露出身形。”
鬼祈揉了揉额角,他现在意识到了一点,他们竟然真的被那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逼到了死处。
纸人新娘气焰滔天,给人的危险感十足,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更是一点眼白都没有,诡异的弯笑也是看的人心底发凉。
纸人新娘锁定了下一个猎物,这一次她缓缓靠近,一双大口缓缓张开,那个被锁定的倒霉诡士好像被吓坏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不好,不能让纸人新娘继续杀下去了,死人再多一点,他们就真的死在这个棺材里面了。
“别愣了,所有可以套人的天赋全都给我用上,赶紧把这家伙救出来,要不然我们全都得死在这!”鬼祈对准不远处躲避的诡士们大喊一声,语气很是严厉。
很出乎预料的是那位狼人诡士契约完成
“你们的规则是不能主动杀害王老爷,对吧?”谢岐轻轻一笑,笃定的说道。
王管家心下一沉,他几乎是本能的看向这个古怪的诡士,不明白对方是从哪里知道这个规则的,直到他刚好对上那双黑色眼睛,也看见了眼底中有些嘲讽的笑意。
不好,中计了!
王管家心中的声音一愣,惊叫道。
谢岐:“谢了。”
这个副本中的诡异还真是够淳朴的,要不是这次的意外他估计在这个副本中玩的很开心。
谢岐转身弯腰看向王家主尸体,冲着一旁的神子微微点头,神子上前,护住了谢岐的背后,谢岐上下打量片刻,没有任何问题。
随后,谢岐伸出手,火焰亮起,靠近了王家主的尸体。
眼见着火焰靠近尸体,火焰上的温度很高,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火焰,正当火焰差一点就要扔到尸体上的时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黑影从王家主的尸体下陡然冒出,重重的将谢岐拿着火焰的那只手顶起。
火焰飞到王管家身后的那个阴影当中,燃烧了几次,再次陷入黑暗当中。
那个黑影黏稠的如同一潭水,又像是一具尸体融化成的尸水,十分黏稠,挡在谢岐面前。
黑影无声,一点感觉都没有。
神子皱眉看着突然出现的东西,这个什么玩意儿,让人忍不住心生厌恶好似看见天敌所在,是人吗?
不,不像是人,偏偏还有人的感觉,有点像是尸体,神子诡书的权限
那是天敌!
黑影死死的盯着对面的白发诡士,这个天赋,他的诡力被那个诡器不断的吸收,可这个诡士又是确确实实的人族,不应该,为什么他会是一个人族?这个诡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上。
他想要动手,偏偏动弹不得,巨大的威胁从那个诡异的诡器传来。
谢岐微笑的拿着诡书,刚刚王家一家三口的进入让诡书很开心,起码谢岐从诡书中感受到一阵阵的满足感,上次诡书这样的感觉还是他开辟一块墓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