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姜远来找我了。
在学校后门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我看了一眼，没接。
“我来跟你道歉。“
“你道什么？“
他低下头。
“我不应该帮赵盈投那个比赛。“
“现在知道了？“
“我是真觉得那首曲子好想让更多人听到。“
我笑了，特别轻的那种。
“你让赵盈住进你家的时候，也是想让她被更多人看到？“
他没说话。
“你帮她偷我作品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首曲子是我奶奶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他还是没说话。
“你在调解会上说我只是”参与了部分编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句话一旦把赵盈洗白，我这辈子名声就完了？“
他终于开口。
“我那时候已经和赵盈在一起了，我没办法不帮她。“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想说对不起。“
我把他手里那袋水果推回去。
“你这个对不起，是因为赵盈快被处分了你怕牵连自己，不是因为你真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脸白了一下。
我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再告诉你一件事。这首曲子的主旋律来自我太奶奶。她年轻时唱山歌，出嫁前夜她妈妈哼给她听的。从我太奶奶的妈妈，到太奶奶，到奶奶，到我。“
“四代人。“
“你和赵盈拿走了一首七分钟的钢琴曲。“
“可你们偷的是一百年。“
他站在便利店灯光底下，像被人钉在那了。
我没有再回头。
校级学术不端认定下来很快。
赵盈：剽窃他人作品参赛，盗用他人原始文件，伪造创作经历。
记过处分。
取消当年度一切评奖评优资格。
毕业论文重新审查。
答辩延期至少一年。
她之前投的一篇小论文里引用了“获奖作品《归》“作为案例，期刊编辑部要求撤回。
还有两门课的课程作业因为作弊调查牵连被倒查，一门确认抄袭。
她以前的一个闺蜜在班群里发了一段话。
“赵盈大二的结课作业就是照着学姐的曲子改的，那时候没人追究。这次她不过是赌大了。“
底下没人接话。
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班长发了条通知——
“明天下午两点，毕业论文答辩名单确认。以下同学准时到场。“
名单里有我。
赵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