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蒹葭凉 > 镜花水月

世间本没有什么绝对的正与邪,关键都在人心,每个人都在尽力去达到自己的目的,追求想要的人生,这是没有错的,区别不过方法而已。我们评判善恶,仅是将站在光明的一方,有利他人有利社会的,称为善,反之称为恶,这样的标准,原本就肤浅。每个人心里都住着魔鬼,舍与杀,只在一念之间。
看似处于劣势一边,如司凰,如阙北离,一路颠倒磨折,对方从未放弃与他们为敌,他们又何曾过饶那些人任何?他们都是心性坚韧且不肯服输的人,倘若面对追杀,两方必然要死一个的话,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去做那个sharen者,没有软弱,没有后悔,他们自始至终都是没有退路的。
“没功夫和你说那么多,”司凰起身,瞥了她一眼,“你好自为之。”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怎么了?”被无双一路拉着到了她的房间,阙北离忍不住问道。“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无双坐在桌边,双手托着腮,抬眼望阙北离,“我这几天觉得心里好烦,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怎么都不舒服。”
阙北离愣了一下,既而也坐下来,“那是为什么呢?总得有个原因吧?嗯?”
“我就是不知道原因,所以觉得烦…”无双道,“这几天老是做噩梦,睡也睡不好。”她趴在桌上,睁着大大的眼睛,半皱着眉,一副可怜的模样。
“不会是休息不好,神经衰弱了吧,”阙北离道,“要不我们出去买点药吃?”
“不想吃药,”无双喃喃道,显得很没精神。
“妹子,你这是更年期提前了,”阙北离望着她认真道,“鉴定完毕。”
听罢她说话,无双哀怨地对上她的眼神,转而将头埋手臂上装死。
“起来啦,”阙北离过去她那边,将她从桌上拉起来坐好,“有件事想问你。”
“啊?你说。”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诧异。
“你父亲过世后,你有经常去他坟前看他么?”两人离得很近,阙北离小声道。
“没有,”无双答,“每次去的时候总觉得感伤,所以我并不常去。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就好,”阙北离道,“那你父亲是在你几岁时候走的,那时候你能记事吗?”
“六七岁时候吧,”无双道,“能记起一点,但那只是一些零星的碎片,现在我也不知道真的还是假的。”
“你父亲还在的时候,你季秋婶婶和你们家关系怎么样?她和你父亲熟吗?”
“这个…”无双有些为难,“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是我比较小的时候觉得她还是不错的,后来就那样了,不冷不热。”
“是这样,今天我和司凰在外面的时候,碰到你季秋婶婶了,她好像是去拜祭你父亲了,我就觉得有点奇怪,随意问问你。”阙北离解释道。
“不会吧?”无双不敢相信。
“你父亲是叫陆风吧?”
“是…”
“那就没错了,”阙北离道,“她今天确实去拜祭了你父亲,还烧了很多纸钱呢,所以我问你他们二人之前关系是不是很好。”
“怎么可能呢…”
“你的全名是叫陆无双?”阙北离忽然问。
“不是,”她道,“我随母亲姓,姓段。”
阙北离顿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一直那么喜欢这个姑娘,竟忽略了她的身世,她是段季雪的女儿,也可能与段依依家族有关,到这里这么长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好像也都和她这个局外人息息相关,自己从未想过,她也有可能,是站在对方那一边的。
阙北离发现自己真的不能确定,若是自己与她的母亲发生冲突,对错且不论,她会不会帮自己。答案是不会吧,自己与她认识也不过几十天,而那边却是她的生母,她怎么会帮自己去对抗她母亲?这想法简直可笑。
这一切她都知道吗?她会不会一直是知道的,从一开始就在配合着演戏,在自己身边,永远没心没肺天真烂漫着,却暗中引导着所有事件走向?如果是这样,那该多可怕?
“北离姐姐,北离姐姐!”无双喊她,“你怎么了?怎么愣住了,半天都不动。”
阙北离回过神来,感觉像身上被突然泼了盆冷水,瞬间觉得凉风直入心底。
“噢,”她恍惚笑道,“没什么,可能我最近精神也不太好。”
“你很少这样啊?”她道,“那你去休息下吧,看你脸色有点差,笑都笑不好。”
“嗯,”阙北离应了一声,走出了无双的房间。
自己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她竟都看出来了,原来这个事事神经大条的女孩,已经这么了解自己了吗?
“阿离。”
刚进房门,便听到司凰叫她。
“什么事?”她有些懵。
“你和无双去那么久在说什么?”他道。
“问了她几件事,”阙北离答,说着便把刚刚的情况都告诉了他。
“我现在突然有些怕…我是不是对她太过信任了?”阙北离道。“我一直将她当做需要被时刻保护着的那个人,但是…她会不会,根本就不需要我这么做?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想起段季雪告诉他的话,司凰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她为好,不然她恐怕会想得更多。“我们做事情,遵循自己的心意就好,你要相信自己当初的感觉,即使是错了,现在纠正还不晚,我会与你一起。”
“对了,”司凰接着又道,“你还记得晚会上碰到的那个小女孩,她的样子吗?”
“她长什么样子…”阙北离重复道,她皱了皱眉,当时只觉得很熟悉,可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很瘦,很秀气,肤色是白的…然后,头发很长,有刘海,是辫着的两个马尾,然后,头上有发卡在闪,很亮,像蝴蝶翅膀一样…啊!”
她猛然惊叫一声,睁大了眼睛,额上都是冷汗。
“怎么了?”见她的反应,司凰也是一惊。
“她,她…是我。”
“什么,什么是你?”司凰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那个诡异的小女孩,是我自己…她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她轻声道,充满了惊悚的语气,“她,是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