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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那本就是你的魂。”司凰道,“它被改造,对你产生了隔阂,并且有想要取代你独立存在的迹象。”她丢失的魂,没想到竟被段季雪找到了。
“照这么说,我是大的部分它是小的部分,要产生隔阂也是我对它产生隔阂呀?”阙北离疑惑道,有些不能理解。
“我说的这种隔阂,类似于一种背叛,”司凰道,“过了那么多天,它很可能,已经不属于你了。”
“那找到它后,它还能回到我身上么?”
“我最担心的倒不是这个,我最担心的是,我们还能不能找到它。”司凰皱眉道,“段季雪的样子像是早有准备,晚会上她没有得手,恐怕这个魂已不在她这儿了,她不会轻易让我们拿到的。”若它还在她手上,她不会这么有恃无恐地告诉自己这件事。
“你也感知不到它在哪里,是吗?”
“是,感知不到,也看不到。”
“那我和它分离的时候,是现在的样貌和年岁,为什么它会变成我小时候的样子?”
“你再仔细想想,你小时候的那个年岁,是不是情绪动摇最激烈,性格也最反叛的时候?”司凰小心地问她。
阙北离听罢,脸色似乎有些难看,像是想起了什么令她极度厌恶的事情,她没有说话,只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司凰道。
季秋将药端到段季雪房中的时候,望见她神色漠然地坐在那儿,注视着窗外,手边什么也没有,离近些,发现她也并未在看窗外,她的眼睛都没有聚焦,里面很是空洞。很久没有见到她这个样子了,季秋有些惊异。
“在做什么?”
段季雪抬起头望了她一眼,“没什么。”她道,许久,再没说其他的。
“你不喝药?”
“我没病不是吗?”
“你今天有些不一样。”季秋道,“以前你从不会将这些情绪表露出来的,怎么,现在连跟我维持表面上的和谐,都做不到了么?”她坐下来望着段季雪,笑容里有淡淡的嘲讽。
“你经常去看他?”
“谁?”季秋忽然有些紧张。
“你知道是谁啊?”段季雪笑,“你经常去看陆风?”
“呵,他死了那么多年,我看他做什么。”季秋不屑地转过身,然而却已笑不出来,原来自己,没有想象中那样看得开啊。
“谁知道你看他做什么,”段季雪道,“不过,你就是这种货色啊。”
“你呢!当年你做了什么?要我提醒你吗?现在你倒是心安理得?”季秋冷冷地望着她,一字一句道,脸上都是愤怒,她怎么能这么说?
段季雪,全世界都可以指责我,只有你不配。
“陆风,陆风…哈哈哈,”季秋不可遏止地大笑,眼底流出泪来,时别多年,再叫起他的名字,竟恍如隔世。
二十年前的某一天,她十九岁,一人走在热闹的街上,那天阳光特别的好,照得一整条街都是温暖的金色,每个人在这条金色长河里,熠熠生彩。
她在一个老人的摊贩前买梨子,准备回去切块加冰糖一起熬,那是她最喜欢喝的。老人面容慈善,微笑着帮她挑,告诉她怎样的特别甜。随后来了一个中年妇人,个子不高,瘦瘦的模样,力气却很大,上来就将她挤到了一边。她也不怎么计较,付完钱时,刚好那个妇人也随意挑拣了几个,准备付账。她接过了梨子正准备走,无意中瞥了一眼,那个妇人正递过去一张崭新的一百块。
是假的,只一眼她就能辨别。老人似乎并未发觉,微笑着接过来,在一个破旧的布袋里翻零钱,需要找九十多块,老人一张张挑出来,抚平整,再双手递过去。那妇人明显等的有些不耐烦,见老人递过钱来,接过瞧也不瞧直接揣兜里就急着要走。
“等等!”段季秋快一步上前去拦住她。“这就要走了吗?”这样的行为,她实在不能容忍。
“你谁啊?别在这碍眼!”妇人瞪着她道,“不走,不走留这过夜啊!”
“他今年有七十多岁了,已经算年纪很大了,”段季秋望着她道,一点没有惧怕的意思,“那些梨子都是他亲手种的,只是想要养活自己,那么多有钱人你不去骗,为什么偏偏要去骗他呢?”
“哪来的疯子!”妇人怒道,“胡说些什么,谁骗他了?你才骗他呢!再胡说看我不饶过你!”她恶狠狠的样子引来很多人侧目,旁边卖梨子的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那儿很迷茫的样子。
段季秋不理会她,直接拿过老人刚刚单放着的那张从妇人手中接过的一百块,展开朝周围观众道,“大家可以看一下刚刚这个人付给老人的钱,”她高举着手臂,挑衅地望向已经开始慌张的妇人。
“哎呀,是假的呀!假钱。”
“确实是假的啊,看,都没有水印!”
人群里顿时议论声强了起来,段季秋走上前,朝妇人道,“请你把钱还回去,这九十多块钱或许对你来说不值一提,对老人来说可能就是半个月的生活费,这钱,你骗不起。”
“多管闲事!”妇人猛地抬手往段季秋脸上扇去,段季秋吓了一跳,忙向后退,人太多,她根本躲不了,眼看巴掌便落到眼前,她心里愤怒却无可奈何。
没有打到,她睁开眼,霍然看见妇人的手被当空拦住。
是一个清秀的年轻人,他一手负于身后,另一手稳稳地握住了妇人的胳膊,使之不得下降半分。
“够了,”年轻人将她手臂甩开,“去还钱吧,别等事情闹大。”接着他望向段季秋,舒朗地展眉笑了笑,眼睛也成了弯弯的,“没事吧?”他道。
那一刻,段季秋的眼里,不知为何,满街的人只剩下了他一个,他背后卖东西的老人不住道谢,他身后那么多喧闹者,她好像都看不到了,她的眼里,只剩下了这个好看的年轻人。
“刚刚挺勇敢的么,”他道,“这样勇敢的女孩子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