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往东,二十三点半的时候,大概到了那个的位置,果然如无双所说,原本应该是一片房屋的地方,现在到处白茫茫地泛着迷雾,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确定这里就是房屋所在吗?”阙北离问无双。
“对,就是这里。”她答道,“咱们可能要等一会儿,一会儿之后它可能会出现,当然也可能不出现,这只能看运气了。”
这边地势比四周略高些,也相对平坦很多,越到中心位置草木越稀疏也越粗壮。司凰一点点向前移动,手臂微微伸直,像是透过表象可以直接触摸到远古时光,充满虔诚,充满希冀。
“哎,小心呀!”无双不禁上前两步想叫住他,“那边危险!”
阙北离拉住无双,低声不容置疑道,“让他过去。”她紧张地望着司凰的动作以及周围一切复杂环境,双目闪着幽然的光,如同隐藏在黑夜里的豹,冷静,狡黠,不论发生任何变故她都要能够立刻做出反应,这也是她的底线。
身处未知地域,在无人支援的情况下,一切只有靠自己,这时再一味地保留实力无疑是最愚蠢的做法,只有踏出去,去探索,感知,才能获得生存下来的主动权,否则,谁也不知道自己会陷入到什么样的境地,每个人都需要自救。
一共走了几十米,出奇地顺利,司凰神色有些凝重,按照传统的院落特点,他不可能这么畅通无阻地走下来而什么都碰不到。这只能说明,这院落不是单纯地被隐去了,而是,根本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他返回后问无双,“以前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有人进去过吗?”
“没有,”无双摇了摇头,“发生了这么不合常理的事情,谁还敢进去…”
“你是说,宅子不在这儿了?”阙北离惊讶问。刚刚看到司凰伸臂向前行时,她就已经猜出了他的想法,只是没有想到,真的会这样。
“对,”司凰道,“这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一般有些年岁的房屋,它都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场,我能感觉到,但是这里,我也无能为力了。”
“它真的就在这儿的,”无双解释,“我不可能弄错的,只是一段时间,它总是会消失不见…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有没有可能是一种术法的影响,”阙北离问,“比如,搬运?”
“也有可能,”司凰道,他又望了望眼前,仍是如幔遮眼,“等等吧。”
凌晨整。
“我觉得周围有些不对,”阙北离轻声道,“这雾气怎么就只凝聚在这一块儿区域,都不往旁边扩散,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在束缚着一样。”
司凰注视着天上月亮,若是宅子的隐现受固定时间限制,那应该是以月亮为轴计算的吧?蓦然听到阙北离的问题,他眼神黯了黯,“可能我们都想错了,或许不是有东西在束缚着雾气不移动,而是雾气在束缚着某些东西不让它动呢?”
“比如,消失的宅子?”阙北离惊讶道。
“嗯,”司凰答,他看向阙北离,她一身黑衣冷艳优雅,长长的发被利落地束成马尾垂在脑后,修眉联娟,清眸流盼,耀如春华。淡淡的神情更显丽质脱俗。
“你们说的…我怎么都听不懂啊。”无双默然道,明明只有自己来过这里,可以说是三人中最熟悉这里的,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未必如此。
“你能不能仔细说一下,这个地方,死过好几个人是什么意思?”阙北离问她,神情很是严肃,“他们都是怎么死的?死因是什么?”知道这些,她才能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待会儿也好防范,这些,都得要无双的帮助,她说的是真是假且不论,阙北离相信,基本的去伪存真,她和司凰都可以做到。
“这一带原本很热闹的,但是后来,都搬得差不多了…”无双缓缓道,她望着面前如幻景象,微微皱着眉,“刚开始的时候,是一个邻居,她来我们家里玩,院中有口井,她说她老听见井里有声音,在叫她,当时旁边有好几个人的,大家什么都听不到,她往井边走,往里看,然后不知怎么就掉进去了,可是那口井栏很高的。听到她落水大家都跑过去救她,水也并不深,但最后捞她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淹死了。”
“从她落水到救她上来一共多长时间?”司凰忽然问道。
“因为当时井旁边就有绳子的,所以救她上来并没有花多长时间,”无双道,“也就几分钟的事情。但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淹死呢?那么短的时间,将她救出后她就已经是个死人了,而且从她掉进去,全程大家都没有听到任何挣扎的声音,就只有刚入水的那个‘扑通’声。”
“也许,她是头朝下掉进去的呢?”阙北离幽幽道,人在猝然落入水中后,若一直保持惊恐神情,嘴巴是张开的,那周围的水会在一瞬间灌进肺里,加上身旁空间小,是没有办法太挣扎的。见四周一下安静了,两人都看向自己,她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这只是个开始。”无双说完这句,好像自己都有点怕,小心地往里靠了靠。
“后来那周围,真的有了一些奇怪的声音,经常正午的时候都能传来莫名的笑声,有时是哭声。还有那口井,出事以后就被封了,用一块大石头给压在上面,可是家里有人发现,每清早那石头位置都与前一天不一样了,井沿上还会有长长的女人的头发,一缕一缕的,特别惊悚。”
“你们怀疑晚上有什么从里面爬出来了?”阙北离试探问。
“恐怖的不止是这个。”无双面无表情道。
阙北离怔了怔,忽然被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吓了一跳,“淹死的那个女人,她…并不是长头发?”
无双点头,脸色很难看。“从那以后,那一整个院子都没有人敢进去了。”
“就没有可能是人为吗?这些好像都是人可以做到的。”
“不是,”无双肯定道,“死去的那些人和我们家没有任何的恩怨,也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随后还有其他人死去,所以宅子荒废?”司凰问。
“是,还有其他人。”无双答,再回忆起这些,她神色很是痛苦,那些恐惧与压抑,恍然竟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