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蒹葭凉 > 三重死门

“还有我奶奶,”她慢慢道,“她身体很好的,可是那件事发生不久后,她在一次剪窗纸的时候,不知怎么剪刀猛地一扬,就直接扎到了喉咙上,血溅了一桌子,止都止不住,也去了。”
“然后,你们就离开了这处宅子,搬到其他地方了吗?”阙北离轻声道,虽然知道这个时候让她回忆这些很残忍,可她却不得不问。
“嗯,”无双应道,“从那以后,这个地方就没人了,荒废了几年,草几乎长满了庭院。我家人回来过一次,是在白天,所见就是这个样子,到处是雾气,什么都看不到,房屋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当时他们被吓到了,也没敢进去,后来一想,觉得是有人悄悄将它拆了也说不定,几天后又去,它又好好立在那儿了,那是我们家人最后一次来这里。”
司凰与阙北离都不说话,她接着道,“周围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大家便合议将这个地方列为禁地了,但还是有一些人不信,几年前就有五六个年轻人,他们偷偷绕过去到这里玩什么探险游戏,结果再也没能出来,那件事情闹得很大,警队都出动了,最后也没能将人找回,就那样成了悬案。”
凌晨一点。
听着这些匪夷所思的事件,阙北离感到身旁有些发冷,倒不是怕,就是为那些死去的人感觉可惜。不知道他们在生命走到最后一刻时,心里在想什么呢?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们会不会后悔?
不过不能重来一次了,他们不能,自己也不能。
“在想什么?”阙北离旁边,司凰忽然问道。
“我在想,如果我们能进去,会不会碰到无双故事里的他们?”
“谁?”
“所有。”
所有被困住不得逃脱的,所有被掩埋被遗忘的,所有诡秘且残破不堪的,无论人,还是真相。
他微微笑道,“我倒希望能碰到什么,若是什么都碰不到,才是对我们最大的打击吧。那样,我们这次来,将会彻底失去意义。”若能遇到他们,希望这些人还是原来的模样,不要衰老,不要腐烂,不要忘记善良。
“快看!出现了。”
只见这时雾渐渐淡去,前方现出一处深深庭院来,大门开了一半,可以看到里面古朴明净,曲苑回廊,透出一种浓墨重彩的厚重感,一点也不像年久失修无人居住的样子。
司凰又望了望天,月亮半隐在云层中,忽明忽暗,像画里不诚实的脸。
“是这个吗?”阙北离转头问一旁的无双。
她已经看得呆了,“是,就是这儿。”记不清上次过来是什么时候了,如今再站在这里,心里突然生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或许这里多年来的秘密,今天就可以揭晓了呢?“一切都有可能。”无双喃喃道。
“我们走吧。”说罢司凰首先踏了进去,顺手将另一扇关着的门也打开来,发出难听的“吱哑”声。
“它是怎么能实体存在在这里的呢?”阙北离疑惑问,真实地触摸到院门,砖墙,这种疑问越来越强烈,本来虚无一片的地方,刹那间矗立起这么一座宅子,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我现在在想的是,如果我们还在这里面,而它又再次隐去了,我们会被带到哪里,以及它会不会连我们一起隐去,如果我们随它一起被隐去,那等它再次出现时,我们还能不能跟着出现。”司凰的神情有些凝重,其实想想,他们跟以前那些探险者,并无不同。都是满腔热血想要找寻谜底,不惧任何妖魔鬼怪艰难险阻,仗着一颗不知天高地厚的心,就能如此自信,多可怕。
唯一与他们不一样的,大概就是目的了,他们为了挑战与刺激,自己是为了什么呢?他笑笑,不再想下去。
院中青砖铺地,缝隙里长满了青绿色的苔藓,中央有一个花瓣状的水池,几人向前走着,都有些沉默。
司凰忽然停在那儿,在他身后的阙北离愣了一下,“怎么了?”她问道。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前面的屋门竟然被封了。“怎么会这样…”无双道,看着微开着的屋门后崭新的墙壁,她有些不知所措,“这墙什么时候砌上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是你家人吗?”司凰问。
“不是,”无双肯定道,“我们家人从那次看到房屋消失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上次那几个探险的人失踪他们都没进去,之后更不会再过来的。”
“现在问题是我们要进去,但是被一面墙在拦着了,”她看了看无双,“能砸吗?”听上去有些暴力,可这确是目前最简单有效的方法,她不想再浪费任何时间。
无双犹豫了一下,“可以的,反正这宅子都不要了。”
阙北离朝司凰递了个眼色,“锤子,撬棍。”
“等等!”她忽然阻止道,“这样声音太大了,我知道那边还有侧门,它是和正屋连着的,只要进去侧门,我们就可以完全进去屋子。”
这边有一棵很大的树,树冠茂密葱茏,繁盛非常,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这里还有一道窄得甚至不到五十厘米的小门。
上面挂了一个生锈的锁,司凰很容易便拽开了,将门打开,发现这里也有砖封。不过这边封的并不是很严,砖隙之间没有加水泥。他直接从中间拓开一个缺口,随即率先进去,阙北离在后面照明。
里面没有一丝的亮光,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手电最强光照进去都会被吞噬,只留一点淡淡的痕迹,还不足以让人看清眼前。
阙北离随后进去,最后是无双。
“司凰?你在哪儿?”她只感觉到手中光线越来越暗,可是身旁好像没有人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无双?你进来没有,无双?”她试探问。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回答。
她能确定他们三个人全都进来了,可是为什么会遇不到呢,像无形中被分别隔开了一般。
阙北离有些慌乱,她迅速地往边上移动,背靠住一边墙壁然后抽出了短刃。红豆就握在手中,她才感觉到理智回来了一些,手电已经完全暗了下去,不能用了,她直接关掉放回了背后包里。
发觉旁边就是窗户,被一层深颜色的布给严密包上了,她想拉开这布让月光照进来,手在上面摸索许久,一个冰凉的扁状物体忽然就到了手中。
有些沉,她怔了怔,是把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