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不想见林安才不得已躲到这里来,现在倒好,林安没有躲过去,还在这里白白地听了节那么糟糕的课,段依依实在是郁闷难当。不过今日接触发现林安的状态似乎比之前好了很多,不再像刚从喀丽回来时的那样失魂落魄,偏激易怒了,她有些惊讶。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她迅速起身离开,一分钟都不想再多待。
“等等我!”林安在她身后道,“一百分钟都在这了,现在何必这么着急走?”赶上她后,他转头望着她,好笑问。
“怎么?”她反问道,“你要是觉得有趣今后她的课你接着来啊?”
“不,”他立马摇头道,“在这里也上了好几年的课了,我跟你一样,从没这么恶心过。”
回想起刚刚一老师一学生对话的场景,他一阵发怵。对于老师,开放课堂是没错的,可是不该太过对一人放纵,恶劣地无视大多数人意见。对于学生,喜欢表现自己是没错的,可是不该这么矫揉造作,满瓶水不响,半瓶的总是晃荡。
即使听到林安这样说,段依依依旧是生气,脸上清楚写着若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出现在那里。
“还真不怪我,”林安无辜道,“我可没让你进去,何况事实是看你进去了,我才进去的,结果现在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所以呢?”段依依嫌弃问。
“所以都怪你。”林安总结道,说着还若无其事朝她眨了眨眼睛,嘴角上扬的模样,无比地阳光。
她白了他一眼,张口想说什么,又放弃了,有些颓然地转过身想要继续离开,“懒得和你贫。”
“你还在做那件事?”
蓦然听到他说这句,语气出奇认真,段依依怔了一下,收住了迈出的脚步。
越往深处,越显得冰寒刺骨,天似乎还黑着,地下更黑,司凰小心地往前走,一路烂泥仍是很多,使人移不开脚,他半扶着墙,很是吃力。
下落的时候他估计,这洞底离地面最多十几米,里面不该是这个温度,他不禁有些奇怪。这时手触在壁上,已能摸到有冰碴,前方仿佛有一个冷冻室一般。
忽然感觉踩到什么坚硬的东西,在寂静的空间内猛地碎裂,发出刺耳声响,他皱了皱眉,蹲下身去,发现是一具人骨,皮肉早已经腐烂干净,只余下残破的骨头,横七竖八堆着。他仔细望周围,神色更显凝重,只见往前走这一整条通道内,到处都是这样的骨头,一眼望不到头,最少也得有上百具。有些上面还残余着些衣服的布料,依稀可以看出墨绿颜色,可是款式他很是陌生。
这些人他并不知晓是怎样死亡的,可有一点他能确定,这里,一定是第一现场,尸体没有被移动过。他将手放于其中一具骨架的颈侧脊椎上,将其用力拉起,从它身下泥中掏出一个长形黑色物体,在y城他刚到阙北离家里那几天,她曾为自己讲过一些现代化的东西,其中就有这个,他轻声道,“。”
这些,是军人么,他们发生过什么?
他忽然莫名有些不忍,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情绪,很奇怪的感觉,心底像是有波澜起伏,每呼吸一次,都有悲哀涌出。
继续向前,他很小心地避开了地下的骨殖,从边上慢慢行着,又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才不再能看到人骨。当年这里发生的情景,应该也是惨烈的吧,走来的那条路,或许也曾铺满鲜血,有着令人绝望的日与夜。
致使他们大规模死亡的东西,可能还在。
前面转弯,有一间独立的石室,不同于外面的泥泞,这里很整洁,跟外面相比,整洁得有些过分。好像从这里开始,才算是真正进入了这里。
司凰轻轻走过去,映入眼帘的,是大块堆叠一起的冰层,堆满了整间内室。可能由于时间久了,这些冰全部冻在了一起,幽幽地冒着寒气。离近些看,烟雾缭绕,只是这附近更冷了。
阙北离沿着司凰大致走过的路找寻过去,还是没什么收获,不过她并不灰心,她坚定地相信,他一定会在某处等着自己。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找到他,过去他身边。
清冷的一弯明月高高悬在半空,显得有些不真实,这时候周围并不是很暗,可她还是点燃了蜡烛,手电掉进车里一把,烧掉了,还剩两把都没太多电,也只能这样了。
深林里的烛光虽幽,光芒局限,可仍是有许多掩藏的飞虫被吸引过来,往她手上位置撞,大大小小都有,她便随处捡起粗的枝条来赶,赶不走便拍下去,总是会用力过猛敲到手,不过效果很好,虫子大多都死了,只是它们体内腥稠的体液会溅到身上,闻着有些反胃。
她不怜悯这些,趋光是一种习性,可只要是活着的东西,做出行为,便要承担代价。
即使这样,她也并不打算熄灭烛火,下过雨没多久,地上的泥还未干,她还要靠着这点微弱的光,找司凰去过的地方。
这边是下坡的路,她终于看到了脚印,以及矮丛中被拨开的痕迹,查看后她却有些迷茫,为什么,是两个人的脚印?还是分开往两个方向走的。她能确定,其中一个必定是司凰,再往前走,能看到脚印是绕着一个圆形分布的,也就是说,有一段时间,他在原处转圈。
阙北离感到不可思议,什么东西竟然能够影响到他,让他一直在走错的路?那现在,他又走到了哪儿?
希望不至于离这里太远,她在心里默默道。司凰,我在找你,你在哪儿?
突然感觉到四周有动静,她迅速灭了火光躲到了不远处一棵树后。
借着月光,她看到了极为惊悚的一幕,一大群狼朝这边狂奔而来,速度极快,瞬间便已到附近,不止是狼,还有鬣狗,长獠牙的野猪,全都往这个方向跑。暗夜里,无比地诡异。
阙北离感觉到自己的心猛烈跳动起来,这附近都是矮树,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自己身边这棵树,更是挡不了什么,被它们发现,自己绝无还手可能,连逃都将是奢望。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常情形,要地震了么?她的大脑快速思考着所有可能性,竟想不出任何一种原因。
她就靠着那棵小树,一动不敢动,它们竟从一边过去了,还是那样的快,一刻没有停下,这种行为更像是在…逃命。
它们在逃避什么?
刚松一口气,接着她感到似乎起风了,很突然的风,微微的,从四面而来,吹在面上,如同俯身吻到了一束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