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蒹葭凉 > 本来厚颜

触面如覆脂,那种感觉难以言表,像是能将人沉在其中,一恍入梦,梦里是柔软泛白的丝绢,是流失的笑颜在荒凉角落里郁郁芊芊。
阙北离紧张地望向周围,蓦地被近处忽然升起的一束光刺痛了眼睛,她低头掩目的一瞬间,模糊间只看到很长一个影子闪过,袭向远处,在丛中经过发出簌簌的声响,很久才消逝。
她抬起头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走远。她过去看了看,地上有很长一缕弯曲的拖痕,非常宽大,直径有一米多。
能发出刺眼的光,能在陆地上爬行,且速度快,这个东西,就是致使刚刚那些野兽逃亡的原因吗?
她决定跟过去,反正地上已经找不出什么来了,痕迹全乱了,跟着它,也许可以找到新的线索,就算是找不到,也比漫无目的要好,还有一段时间能走出这里,这段时间里,一切都可能发生,至少自己要知道,以后可能会碰到什么。
段依依立在那儿。正值下午放学时候,校园中心人来人往,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从这节课堂出来,她心里是有很大不平的,这已经不是浪费时间可以衡量的了,她从不怕浪费时间,她只是厌恶一些躲不过的嘴脸。可是比起自己在做的事情,她竟发现后者让自己心烦更甚,这样的结果使她有些恐慌。
“我能有什么办法?”她道,“总不能像过去那些人一样,等死吧?你别忘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不设法改变,我们迟早都是同样结局。呵,到时候看吧,谁比谁更凄惨。”
“都活得很不容易不是吗?她也一样,过去和现在,早就变了。”林安忧郁道,从喀丽回来以后,他颓丧过一段时间,后来逐渐想通,每个人,都可以在一条路上停下来,做回原来的自己,那些摆不脱的枷锁,其实都是自己给的。人真的不能活在对过去的执念里,虽然未来是可预见的悲哀,可是要不断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也是一种折磨。
与其这样,不如放下。
花了很长时间他才发现,自己真的没有恨。自己有的,只是嫉妒与落寞,过去那些强势,都是装出来的。
“不,”段依依否定,“这件事,从未结束过,你可以不管,我不可以,我有很多顾虑,而你没有,你只有你自己,这是我们最大的区别,它决定了你不可能站在我的位置上思考问题,这也是你之所以能毫不犹豫说这些的底气根本。可是,这样的话希望以后别再说了,很自私。”
林安苦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非要两败俱伤才算尽兴吗?”
“我怎么自损八百了?”段依依反问,“无论输或赢,我有受过伤吗?我有损失什么吗?”
“可你过的好吗?”林安打断她的话,“这些天你真的开心吗?”
“没什么开不开心的,”段依依冷声道,“这都是无所谓的事情。还有,这样的话别让洛伽听到,你明白,他和我们的区别。”
“我…”还未开口发觉一旁还站了一个人,林安警惕地望过去,见是课堂上那个姓李的学生,神情更为不善。
段依依显然早就注意到他停在一旁,也是冷冷望着,一句话不说。
“我们好像跟你不认识吧?你有什么事么?”林安首先开口问道,语气并不是很好,言下之意,没事就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噢,”那人高兴道,仿佛听不出他话里的不耐烦,“我听旁边人说,你是文学社的社长?因为我身边那个朋友,他是你社里的成员。”
“你有什么事?”林安依旧是问这句,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你知道吗,”那人接着道,“我之前还申请过你们社呢,可是居然在文章投递的环节就被刷下来了,我觉得不应该是这样,你们…唉,我想说的是,会不会中间有什么误会?”不一会儿他又补充,“你们别介意哈,我这个人性子,就是喜欢有什么说什么,特别洒脱不羁…类似于凤歌笑孔丘,楚狂人那种。”
“什么?”林安皱眉,不解地望着他,在听了这莫名一大堆之后,他更不知道这个人来干嘛了。
那人愣了一下,以为林安不懂他的引用,随即笑着解释,“楚狂接舆是春秋时楚国的隐士。接舆是他的名字,他平时躬耕以食…”
“没有。”林安干脆道。
猛然间话被打断,他似乎有些懵,问道,“没有什么?”
“没有误会,”林安不客气道,“被刷下来了就是被刷下来了,说明你能力不够,中间没有什么误会。”
“可是,”他听到这番话依旧讪讪笑着,想要反驳,“我朋友他都进去了呀,我不可能比他差什么吧,也不对,我不是说怪你们录取他不录取我…我就是这不刚好遇见你么,随便问问,毕竟大家都是喜欢中国文学的人,没什么不好说话的。”
“你是在怀疑我们的审核?”
“没有没有,”男生摆手道,“那咱们先不讨论这个,换个话题吧,”意识到越说越偏,他也有些尴尬,想尽快说些其他的改变一下林安对他的认知。“你们出的报纸我其实每期都会看,我觉得挺好的,就是…如果能突破下形式我觉得会更好,毕竟现时期大家都喜欢新奇的东西,对于报纸,它也不能一成不变对吧,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该说就别说了。”林安敷衍道,如果说对刚刚那节课堂他仅是失望的话,现在这种厌烦情绪已经深深印入了他脑中。
“我能帮助你让报纸更好更…”
“不需要。”
男生惊讶,不知道为什么林安会这样一个态度,自己预想的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课上老师没有采纳你的意见?”他像是恍然大悟,“可能是因为我经常与她探讨问题所以我们很熟,你第一次见她不习惯很正常的。”
“不关这些。”
“你们,那个,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女生不是走了吗?我知道她的文风,或许我可以…”
“你不可以。”林安严词拒绝道。
“你或许并不能撑得起来,”男生道,“你们人少,而且这几个月份学校会活动特别多,有很多事情要做。”
“和你没关系。”
“我们有时候可以谦虚一点,很多事情,不是我们真的想做好就能做好的…”
“老子天下第一。”林安大言不惭道,毫无畏惧对上那人惊叹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