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张宁秀冲进医院,踩得满地都是泥巴印。
她是秦家名义上的女主人,没人敢拦。
她一脚踹开主治医生的门。
医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秦夫人,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
张宁秀紧握拳头,极力忍耐没一拳打出去。
“那份死亡证明,你为什么说是假的?”
医生脸上的谄媚的笑立马僵住了,干咳一声摆出平日道貌岸然的模样。
“秦夫人,咱们院出的才是正规报告。您别被外面不入流的消息误导,要相信我们的专业”
张宁秀还是没有忍住,猛的将拳头挥了出去。
医生捂着脸往后栽,磕在桌子上满头是血。
“你还敢糊弄我?!”
“之前给我的检查报告,全都是假的!”
“我妈的身体,早垮了,是不是?”
张宁秀红着眼,仿佛下一拳又要挥出去了。
医生缩着脖子:“秦夫人,我就是个打工的,全按流程走,上面怎么吩咐我怎么做啊!”
张宁秀留意到医生一直在往左边瞥。
她立马朝左边的柜子走去。
医生立马拦住她。
“诶诶诶,秦夫人,这些都是我的私人物品,与您母亲无关!”
张宁秀将医生甩到一边,从柜子抽屉的夹缝中,抽出一份采血记录。
她连翻好几页,找到了写着妈妈名字的那一页。
超标的采血量,让张宁秀的手指都在发抖。
每一栏的备注栏都写着:按委托方要求追加采血量。
检查报告中写着:患者多次反映头晕乏力,建议减少频次,委托方未予采纳。
委托方:林舒华。
这是张宁秀婆婆的名字。
她的目光钉在这三个字上,纸页被她捏得发皱。
另一份知情同意书,盖着妈妈的手印。
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女儿要求,本人配合。”
她的眼泪落下,砸在那一行字上。
自己才是杀死妈妈的凶手。
张宁秀一脚油门,狂飙到秦家的别墅。
她将那份记录拍在茶几上。
“你明明说过只抽一点点血,不会影响我妈的身体!”
老太太连眼皮都没抬,优雅的吹了吹茶杯中的浮叶。
“每次抽多少血,都告诉你妈了!”
“同意书上的名字,也是你妈自己签的。”
张宁秀声音抬高了八度,嗓子都劈了。
“她是为了我才不得不签的!”
老太太皱着眉:
“人,是你亲自带到我面前的!”
“这个时候,你在装什么?”
张宁秀的心被这句话敲了一下,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妈不过是个农村女人,什么也给不了你。现在能为你的婚姻出一份力,也算值了。”
“宁秀,你现在是秦家的人。”
“不相干的人和事,不值得你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老太太语气轻慢,对着保镖抬了抬下巴。
“你对我不敬,是因为你妈的死让你失了分寸。”
“等你脑子清醒了,再来和我说话吧。”
她语气温和,却让张宁秀浑身血液倒流,被保镖强行请出了别墅。
吹着冰冷的风,张宁秀脑子响起的是婆婆的话。
“不过是乡下村妇,能为你的婚姻出一份力,就不算白死。”
她终于意识到秦家对妈妈的态度。
这些年,妈妈到底遭受了怎么样的羞辱和折磨,她不敢细想。
她站了许久,最后掏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