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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张宁秀电话的时候，我并不意外。
“我想知道妈最后，是什么样？”
不知道她哭了多久，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你回来。妈有东西留给你。”
张宁秀是一个人来的。
跟以前保镖司机前呼后拥的样子不同。
她没化妆眼睛肿成一片，
不再是以前咄咄逼人的高奢套装，而是一件粉色的普通外套。
那是她出嫁前，妈妈给她买的。
“我，我随便穿穿。”
她不自在的揪了揪外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只觉得可笑。
现在搞这一套又有什么用呢？
妈妈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愤怒。
不能发脾气，必须把妈妈交代的事情做好。
我抽开妈妈衣柜底层的抽屉，递给张宁秀一个棉布套。
“是一双鞋？”
张宁秀迷茫的捏了捏。
“妈给你做的，你一双我一双。”
“前年她说要寄给你。你说秦家进出穿的都是牌子货，这种货色穿不出去。”
“她就收起来了，念叨着等你回来了，在家里穿。”
我走了两步。
很软，很舒服。
妈舍不得花钱，却给我们姐两买了最好的牛皮。
张宁秀红肿的眼立马又湿了。
她将那双鞋抱进怀里，哭得险些晕过去。
“妈，我对不起你！”
“我怎么这么蠢！”
哭得我心烦意乱。
她要是早知道自己这么蠢就好了。
我又从妈的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本子。
“你看吧。”
这不是妈交代的，是我私心想让这个白眼狼看看。
张宁秀颤抖着翻开本子。
“宁秀说那边挺好的，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看看，唉！”
“宁秀婆婆病了，要我献血。我这个没用的老婆子，能帮上她一点挺好的。”
“今天多抽了几管，说是宁秀婆婆身体不好要多备着点。我倒是没啥，就是希望宁秀婆婆以后对她好点。”
“好累，好晕。没告诉乐星，怕她担心，也怕她去找宁秀闹，那样宁秀在婆家不好做人。”
往后翻，字迹越来越虚。
“好痛，回来路上站不住，栽在田里差点没爬起来！”
“想到宁秀在那边，就觉得值。只要她好，我这点痛算啥！”
到最后一句。
“乐星跟着我担惊受怕，苦了她。宁秀，妈不怪你，妈只是想你了！”
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那会儿，妈连笔都抓不稳了。
纸页被张宁秀抠出了褶皱。
她压抑不住，扑在妈妈的床上大哭。
我没有出声安慰，冷眼看着她哭完。
“妹妹，我”
我出声打断：“妈不怪你，到死都没怪过。”
“她只恨自己帮不上女儿。”
我顿了一下。
“但我不是她。”
“我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