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九月。
我拖着行李箱踏入校门的那一刻,风里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银杏叶刚开始泛黄,图书馆前排着长队,到处是来自全国各地的面孔。
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
这里没有江澈的施舍,没有林悦的挑衅,没有父母的偏心。
我只是林晚。
一个拿着全额奖学金的新生,仅此而已。
我加入了经济学社和辩论队,认识了一群说话有逻辑、做事有章法的人。
他们不会因为你长得漂亮就高看你一眼,也不会因为你沉默就觉得你软弱。
大家只看实力。
我太喜欢这种感觉了。
专业课上,我提了一个关于行为经济学中"锚定效应"的观点。
教授在讲台上停下来,看了我三秒。
课后他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晚是吧?你的思路很有意思,愿意参与我的一个研究项目吗?"
我第一次知道被真正的权威认可是什么感觉。
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不是附带条件的夸奖。
是纯粹的——我觉得你行。
与此同时。
林悦的大专生活并不如意。
这是我从母亲的电话里零星拼凑出来的。
宿舍吵闹,室友们逃课化妆谈恋爱,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在那里根本不稀奇。
课堂上老师讲的东西她听不懂,又拉不下脸问。
她开始频繁给家里打电话要钱,买名牌包和化妆品,试图在物质上压过别人。
至于江澈。
听说他进了一所普通一本。
610分在那里毫不起眼,比他强的大有人在。
他想复刻高中那套"众星捧月"的人设,竞选学生会,结果第一轮就被刷了。
他的爹味说教,在真正的牛人面前,一文不值。
国庆假期,我留校做项目,没有回家。
母亲的电话打过来,嘘寒问暖了五分钟。
"晚晚啊,你妹妹学校不好,你能不能问问你的教授,以后帮她安排个实习?"
我端着水杯,语气平淡。
"妈,她是成年人了。路是她自己选的。"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抱怨和林悦的哭声。
我挂断电话。
然后继续在图书馆查阅英文文献。
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
我的世界和他们的,已经彻底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