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太后还活着。
身上烧的不算最重,周围的宫女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了大半的火。
几个宫女被烧成了焦炭,太后趴在她们身上,皮肤满是水泡,但骨头架子还撑着。
看见我走过来,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慌张,但她迅速压了下去。
毕竟是在宫里活了一辈子的人。
她撑着地面坐起来,拄着那根没烧断的拐杖,挺直了腰杆。
“你想怎样?”
“杀了哀家,你是弑君之罪。”
“杀了太子,皇嗣断绝,天下大乱。”
“到时候边关起烽火,流民遍四野,饿殍满沟渠。”
她一字一句:“这些人命,你担得起吗?”
我停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地上的东西。
那把锯子,开局时被铁网压掉的那把,就躺在离太后三步远的地方。
我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太后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想清楚”
“娘娘。”我打断了她。
“你刚才说,几个外戚的命,换皇家安宁,值当。”
我把锯子在手里掂了掂。
“那我再问你一句。”
“当年你们往娃娃里塞八字的时候,那些被献祭的女婴,值当吗?”
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那个娃娃。”
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我身上每一寸皮,都是用女婴的胎毛织的。”
“每一团棉花,都是拿死婴的骨灰填的。”
“你们一千零三十七个女婴,活剥皮,生取骨,就为了做一个替死的物件。”
太后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她想说那是祖宗的规矩,想说那是为了皇家延续,想说那些女婴反正也是贱民的种。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口,因为我已经把锯子放在了自己的左肩上,锯齿贴着皮肤。
太后的脸彻底白了。
“不你不敢!”
我笑了一下。
“娘娘,你猜我敢不敢。”
锯齿压下去,拉动,磨开皮肉,渗出血珠。
太后右臂肘关节的位置,皮肤突然凹陷下去。
“啊!”
她惨叫着摔倒在地,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皮肤没有破,但骨头碎了。
我又拉了一下锯子。
太后的右臂从肘关节处整个脱落,骨头碎成渣,肌肉皮肤撑不住,整条手臂软塌塌的掉在地上。
太后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胳膊。
她在地上翻滚,拐杖早不知道滚到了哪里。
一辈子端着的架子、拿捏着的尊贵、挂在嘴边的仁义,全部碎了。
我放下锯子,没有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