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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也用一周时间，把国内的事处理干净。
然后他让助理给他订去费城的机票。
“路总，您已经四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了”
路也却像是感觉不到疲惫一样，自从知道秦时月就在宾夕法尼亚大学研究组，他就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秦时月。
她站在手术台前的样子，她在雪地里笑的样子，她跪在地上捡骨灰的样子，她把右手伸到他面前说“你看清楚”的样子。
他看着窗外面的云，白的，厚的，像一层永远穿不透的棉絮。
等他站在宾夕法尼亚大学医学研究中心的大楼前，他忽然迈不动步子。
他想起她最后一次看他，那失望透顶的眼神，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路也浑身一僵，这是秦时月的声音，他身体比脑子快，闪身躲到了梧桐树后面。
秦时月从楼里走出来，她瘦了，但眼睛是亮的，比以前更亮。她一边走一边笑，对着旁边的男人笑。
“济宁，你这个数据模型真的不行。”
“被你发现了。”那男人的声音低而清，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音，“我故意的，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挑出来。秦老师，你的左手越来越准了。”
“比不上你的神之手。整个宾大都在传，周济宁的手指能绣花。”
周济宁。
路也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的指甲嵌进了树皮里。
“走吧，请你吃饺子。实验室旁边新开了一家，猪肉白菜馅的。”
路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秦时月说她爸最爱吃猪肉白菜饺子。
他从来没带她去吃过，现在另一个男人，说要带她去吃。
路也再忍不住了。
“时月。”
秦时月的身影顿时僵硬，直到看到路也的脸。
“怎么，离婚协议走完了？你是来给我送离婚证的吗？”
路也的眼眶开始发酸。
“时月，我是来道歉的。”
“你爸的事，我帮纪明曦隐瞒，我该死。”
“你的手，受伤的事情。我没有查，我不敢查。我怕查出来是真的。我”
“我让你被全网骂。学术造假是我让人发的，追思会是我逼你去的。你爸的骨灰被撒的时候，我站在旁边，没有动。我该死。”
他的声音开始抖。
“我假装保镖接近你一开始是，但后来我爱上你了，我不敢承认。我怕承认了，就对不起纪明曦。她骗了我十一年，让我以为我欠她一条命。那杯酒是她父亲下的毒，让我以为她是替我喝的”
“时月，我这辈子做错了太多事。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让我赎罪。”
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秦时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
“路也，你说的每一件事，我都知道。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彻底死心的吗？不是你伪造尸检报告的时候，不是你帮我办追思会的时候。是你看到我的右手伸到你面前，你说不影响的那一刻。那只手，我用了十五年。你看了一眼，说不影响。”
路也的手指蜷了一下，像被针扎了。
“所以你现在说的这些，晚了。”
秦时月转过身，朝那个叫周济宁的男人走过去。“走吧。”
周济宁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秦时月走到他身边时，他微微侧身，让她先走。
路也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走出去三四步的时候，周济宁忽然停下来，偏了偏头。
“他是谁？”
秦时月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一个认识的人。”
路也站在原地，路灯把他整个人照得发白。
门里面，秦时月没走远。
“他就是那个人？”周济宁问。
秦时月睁开眼，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着她。
“你的右手不是靠他来的。”
“你的右手是世界第一，而你的左手是世界传奇，明天开始，我来教你左手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