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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这行字。
高二。
那是八年前的事了。
我打了几个字:
“那是八年前。”
发出去。
然后我把她的微信拉黑,手机号拉黑,所有联系方式拉黑。
做完这些,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沙发上。
天花板是白色的,灯也是白色的,很亮,刺眼睛。我闭上眼睛,眼前还是白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
但不是电话,也不是微信。是短信,用的别的号码。
“陈深,你把我拉黑了?”
我没回。
又一条。
“我求你了,你把钱还我一部分行不行?哪怕五万也行,三万也行,他真的需要钱做手术。”
我看着那条短信,慢慢打了一行字:
“他生病了,又不是我让他生的。”
发出去。
然后拉黑这个号码。
世界安静了。
我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湿头发把沙发垫洇湿了一块,凉凉的,我也不想起来。
脑子里又开始乱。
我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高二开学,她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坐在我前面一排。
班主任让她收作业,她回头问我借橡皮,我说好,她笑了一下,说谢谢。
那时候觉得她挺好看的。
后来我们坐前后桌,她数学好,我语文好,互相抄作业。
有一次被老师发现,让我们俩站了一节课,在走廊上,她站我旁边,小声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说没事,反正站着也能听课。
她说你真厉害,站着我可听不进去。
我说那你干什么?
她说我在数你头发有多少根。
我瞪了她一眼,她脸红了。
那是高二。
后来高三,她考上了本市的大学,我考到了外地。四年异地,她每个月来看我一次,坐一夜的火车,硬座,舍不得买卧铺。我说你不用来,我去看你。她说不行,你一个男孩子坐夜车也不安全。
那时候我以为这就是爱情。
毕业了,我放弃那边的工作机会,回来这个城市。
她说我们一起攒钱,买房,结婚,过一辈子。我说好。
工作三年,她攒了八万,我攒了六万。
她说明年就能凑够首付了,咱买个小的,够住就行。我说好。
我每个月工资到账,先存一半。
买东西之前都先想划不划算,值不值得。
她过生日,我想给她买个好点的礼物,想想还是算了,留着买房。
她送我那条一千二的项链,我心疼了一个月,说太贵了,以后别买了。她说你值得。
我信了。
我以为我真的值得。
值得一条一千二的项链,和八年的等待。
不是十年,是八年。
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边是个男声,有点耳熟。
“陈深哥。”他说。
我认出来了,是那个男孩。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许晴给我的。”
“陈深哥,我知道你恨我们,但是我真的生病了。你能不能把那十万块还给我们?我、我需要钱做手术。”
“手术?”
“我肾有点问题。”
他的声音低下去。
“医生说要尽快做,不然以后麻烦。但是要钱,要好几万。许晴没钱了,都给你了,你给我们行不行?”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陈深哥,我知道我错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不该插足你们,我真的错了。但是我病了啊,你让我把病治好,以后我再也不见她了,行不行?”
“你刚才不是说你爱她吗?”
他愣了一下。
“你说你们是真爱。”
“怎么现在就要走了?”
他不说话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那你要我怎么办?等死?我一个人扛?”
“那是你的事。”
“你——”他噎住了。
“你刚才在我面前,不是挺硬气的吗?”
“说什么你喜欢她,比我喜欢她,说你们真心相爱。现在怎么变卦了?”
“我”
“她愿意娶你吗?”
他不说话。
“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我问,“她是不是说会负责,会照顾你,但没钱了,钱都给我了,让你来找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