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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一紧。
沈雾宁什么时候把他拉黑了？
难道是因为这几天的事情生气？
很快，顾怀桉又放下心来。
还有两个多月就高考了，她总不能连前途都不要了。
更何况，她追了他99次，更是想和他考同一所大学。
想到这里，他强撑着身子去了学校。
他路过早餐铺，油锅正冒着白烟，老板娘问他要什么，他脱口而出：“一份小笼包，带走。”
走了两步才愣住，那是沈雾宁以前每天早上排十分钟队给他买的，他不爱吃食堂的包子皮太厚，她就天天绕路去校外买这家的。
他站了一会儿，把那份小笼包拎在手里，继续往前走。
他到教室的时候还没打铃。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在说笑，他走进门，发现沈念笙站在讲台边上，拿着手机分享什么。
“你们看这张，她睡得跟猪一样——”
屏幕上是上次他泄露出去的私密照片，他原以为传一传就过去了。
“我还有好几张呢，”沈念笙划了一下屏幕，又亮出一张，“这张是她穿睡衣的，你们看她的腿——”
“别抢别抢，一个一个传，最好让全网都看到。”
有人凑过来看，有人捂着嘴笑：“她怎么这么不要脸。”
沈念笙也跟着笑，声音还是那么柔：“我也不知道姐姐怎么会这样。可能从小没人教她吧。”
“笙笙。”
他把豆浆拿过来，声音压低：“整个学校都看到了，就没必要再发了。”
沈念笙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我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嘛。她欺负我那么多年，我出出气怎么了？再说了，你当初不也——”
她忽然停住，凑近了一点：“顾哥哥，你是不是心疼她了？”
“不是。”
他说得很快。
但说完之后，心里忽然漏得很空。
他偏开头，目光习惯性地越过所有人，落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那个座位还是空的。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连一张卷子都没剩。
他想起以前每次走进教室，那个方向都有人。
坐得很直，假装在看书，其实在偷偷用余光看他。
他觉得烦，从来不看回去。现在没有人在看，他反而不知道怎么自处了。
“怀桉哥，你怎么了？”
沈念笙扯了扯他的袖子。
他回过神，摇了摇头：“还没上课，我出去一趟。”
“你是不是又要去找她？”
沈念笙的声音忽然变了，变得冷硬而尖锐。
然后下一秒她又软下来，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怀桉哥，她欺负我那么久，你还去看她做什么。你说过要替我出头的。”
他站了一会儿，还是说了一句好。
然后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窗外有鸟飞过去，影子掠过操场上的白色跑道。
他坐在那里，盯着前面那个空座位，从早自习盯到晚自习，那个位置一直没有坐人。
他想起她低着头走路的样子，想起她蹲在地上捡骨灰的样子，想起她从讲台上走下来嘴唇发抖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的样子
完全不像一个爱欺负人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了解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