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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发愣时,保安走了过来,把他架出校门。
临走之前,他只来得及看见沈雾宁的背影消失在香樟路的尽头。
裴云升走在她旁边,侧头跟她说了句什么,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比任何耳光都疼。
他被推出港大校门,铁栅栏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站在门外,手里还攥着那个文件夹,牛皮纸封面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站了好一会儿,直到路灯亮了,他才低着头,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回走。
他想起她追了他九十九次,他从来没回头看过她一眼。
现在她只走了一步,他的胸口就像被人捅了一刀。
他以为这就是最疼了。
他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回到学校后,把自己按在书桌前。
桌角贴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港城大学四个字。
他开始发疯一样地学习,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闹钟定在凌晨四点,响了就起来刷题。
咖啡一杯接一杯地灌,胃烧得疼也不停。
他瘦了很多,校服穿在身上松垮垮的,眼窝越来越深。但他眼睛里的那点光始终没灭。
他必须考上港城大学,必须把她都找回来。
但激情褪去,只剩无尽的思念。
他忍受见不到她的每一天,忍受翻来覆去的噩梦。
忍受梦里她站在雨里看着他,他伸手去拽,拽到的只有湿漉漉的空气。
每次惊醒的时候,都会满头冷汗。
他坐在黑暗里,按着胸口,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快了,还有两个月!
转眼两个月过去,高考如期结束。
他走出考场,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考得很好,他知道的。
等待出结果的日子,他每天继续给她写一万字的信。
不是电子邮件,是手写的。
每个字都一笔一划写在信纸上,写得手指关节磨出茧,写满了整整一抽屉。
信里他一点点回忆从前她为他做过的所有事。
写到“你在雨里给我撑过伞”时笔尖戳破了纸张,写到“你替我熬了六年的粥”时不得不停下来,因为眼睛太模糊看不清字。
他没有爱过她,这是最残忍的事。
她站在他身后,他一直以为那是理所当然。
出分那天,他回学校领成绩。
穿过操场的时候,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校门口。
一辆救护车停在路边,红蓝灯无声地转着。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白色的被子盖到下巴。
他走近了才看清那张脸是沈念笙,她瘦了很多,脸色蜡黄,闭着眼一动不动。
旁边有人在议论。
“听说她被报复得考砸了,三百分出头,回家被母亲拎着耳朵骂了一顿。”
“她从小娇生惯养,哪受得了这些?直接摔门冲出去,被一辆拐弯的出租车撞了。估计要变成半个植物人了。”
她的母亲沈母跪在担架旁边,哭得撕心裂肺。
头发乱糟糟的,鞋掉了一只,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滩泥。
沈父站在后面,手在抖。
当年扇女儿的时候手从来不抖,现在他的脸色灰得像死人。
顾怀桉站在人群外,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他以前不信报应两个字,现在信了。
所有的坏事都不会被忘记,所有的伤害都会重新拐回来找到施暴的那个人。
包括他所遭受的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他走进教学楼,班主任把成绩单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慢慢攥紧那张薄薄的纸,攥到纸张发皱,攥到指尖发白。
够了,足够上港大。
他把成绩单贴在胸口,闭了闭眼睛,喉咙里滚过去一声听不见的喘息。
他可以去港城了,可以去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