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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门上,屏住呼吸,继续听里面说话。
苏明的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不怪他?当年要不是他爸扣着我爸的工资不发,我妈能冒着大雨去工地要钱吗?能踩空摔下来吗?警察怎么判的我不管,我妈就是被他爸害死的!”
张老师叹了口气:“可是你这么做,毁了陈识的前途,你自己也挨了一刀,值得吗?”
“值得!”苏明的声音很坚定,“我就是要让他爸尝尝,儿子被毁了是什么滋味!我要让他爸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我靠在墙上,浑身发冷。
原来警察说的是假的?不对,警察没必要骗我。
哦,对了,当年工地摔死的那个刘桂兰,就是苏明的妈,她身份证上的名字是刘桂兰,但是张老师刚才说的是她的小名?
还是说,苏明家为了拿赔偿,给她改了身份?
我脑子乱成一团,刚想推门进去问清楚,就听见脚步声朝门口走来。
我赶紧躲到旁边的消防通道里,看见张老师从病房里走出来,叹了口气,摇着头走了。
等她走远了,我才从消防通道里出来,推开了苏明病房的门。
苏明躺在床上,胸口缠着绷带,看见我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怎么?来给我送钱?五十万凑齐了?”
我走到他床边,把水果放在桌子上,盯着他:“我刚才听见你和张老师的话了,你妈就是当年在我爸工地上摔死的刘桂兰,对不对?”
他脸上的笑收了起来,盯着我,没说话。
“警察为什么说你妈是病死的?是不是你爸买通了人,改了记录?”
他笑了笑:“是又怎么样?我爸说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妈是农民工,我脸上不好看,所以给我妈改了病历,对外就说她是病死的。”
我咬了咬牙:“当年我爸确实扣了工资,但是那是因为开发商没给我爸拨款,我爸也没办法,后来钱给了,我爸一分不少都给你爸了,还多赔了二十万,你还要怎么样?”
“怎么样?”他坐了起来,盯着我,眼睛通红,“我妈没了!我十岁就没妈了!再多的钱能换回我妈吗?”
“那你冲我爸来啊!你害我干什么!”我冲他吼。
“冲你爸来?”他笑出了声,“你爸那个老东西,命硬得很,当年工地出事,他都没几年坐牢,我能拿他怎么办?我只能拿你开刀,你是他儿子,毁了你,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盯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是不是有病!当年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那时候才十二岁!我招你惹你了?”
“你是他儿子,你就活该替他还债!”他嘶吼道,“我告诉你,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三天之内凑不齐,我就告你故意杀人,让你去坐牢,坐个十年八年,你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我攥紧了拳头,看着他那张嚣张的脸,恨不得再给他一拳。
但是我不能,我要是再动手,就真的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火气:“五十万我们家拿不出来,最多只能凑十万,你要是同意,我们现在就签谅解书,你要是不同意,大不了我去坐牢,我坐完牢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算账,咱们鱼死网破,谁也别好过。”
他盯着我,眼神阴鸷,看了我好半天,忽然笑了。
“行啊,十万就十万,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给我妈赔罪,我就同意签谅解书,不再追究你的责任。”
我盯着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这是故意羞辱我。
“你别太过分。”
“过分吗?”他挑了挑眉,“我妈一条命,换你三个响头,很便宜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等着坐牢吧。”
我咬了咬牙,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我不能坐牢,我要是坐牢了,我爸妈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就在我的膝盖快要碰到地面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我爸冲了进来,一把扶住了我。
“儿子,不能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