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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眼睛通红，把我拉到他身后，盯着苏明：“你别欺人太甚！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妈，你有什么火冲我来，别为难我儿子！”
苏明靠在床头，笑了笑：“行啊，你替他跪也行，三个响头，磕得响一点，我就同意谅解。”
我爸盯着他，攥紧了拳头，指节都发白了。
我拉了拉我爸的胳膊：“爸，别跪，大不了我去坐牢，我不怕。”
我爸没理我，盯着苏明看了好半天，膝盖一弯，真的就要往下跪。
我赶紧拉住他：“爸！你别这样！”
“没事，儿子，”我爸拍了拍我的手，声音很沉，“是爸欠他们的，爸该还。”
就在我爸快要跪下的时候，病房门又被推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是苏明的爸爸。
他看见我爸要跪，赶紧走过来扶住了他。
“老陈，你这是干什么！”他转头瞪了苏明一眼，“你个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谁让你要人家磕头的！”
苏明愣了一下：“爸，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都要上天了！”苏明他爸气得脸都红了，“当年的事是个意外，跟老陈没关系，也跟人家儿子没关系，我早就跟你说过，你怎么就是不听！”
“怎么没关系！”苏明急了，“要不是他扣你工资，妈能去工地要钱吗？能摔死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明他爸抬手就给了苏明一巴掌，“当年老陈根本没扣我工资，是我赌钱输了，不敢跟你妈说，骗她说工资被老陈扣了，你妈才自己跑去工地要钱的！这事跟老陈一点关系都没有！”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愣在原地，我爸也愣了，苏明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苏明的声音都在抖。
苏明他爸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看着苏明：“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当年是我混蛋，赌钱输了家里所有积蓄，你妈要给你交学费，问我要工资，我没办法，就骗她说工资被工头扣了，我也没想到她会自己跑去工地找老陈要钱，那天雨大，她踩空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当场就没了。”
“老陈当时就给了我二十万赔偿，其实那事根本不怪他，是你妈自己不小心摔的，是我骗了你这么多年，我不敢告诉你真相，怕你恨我，我不是个东西。”
苏明坐在床上，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盯着他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明他爸转过头，看着我爸，给我爸鞠了个躬：“老陈，对不住，是我教子无方，给你们家添麻烦了，医药费我们自己出，谅解书我现在就签，我们不追究了。”
我爸赶紧扶住他：“老苏，你这是干什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孩子不懂事，没事的。”
我站在一边，心里五味杂陈。
闹了半天，原来所有的事，都是因为苏明他爸当年的一个谎言。
苏明他报仇报错了人。
我盯着苏明，他低着头，肩膀不停地抖，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被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不恨他了。
他比我还可怜，恨了这么多年，恨错了人，还挨了我一刀，现在又知道了自己妈的死，全是因为自己爸赌钱撒谎。
换谁都受不了。
苏明他爸签了谅解书，跟我爸道了半天歉，我爸摆摆手说没事，就拉着我走了。
出了医院，我爸松了口气，说这事总算是了了，让我别往心里去，大不了复读一年，明年再考。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堵得慌。
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第二天，我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说苏明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