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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胃做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桶洗胃液变成澄清的颜色、再也看不到那种黑色丝线的时候,我已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叙舟被放了进来。
他的眼睛是红的,嘴唇上有干裂的血痕,冲进来的时候差点撞翻了输液架。
他握住我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握着,用力地握着,握到我的骨头生疼。
我没有抽手。
大黄也被放了进来。
它跳上病床,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它的毛蹭到我的脸,痒痒的,湿湿的,它在哭。
陈医生跟在大黄后面进来了。
她的白大褂扣子系错了一颗,头发是乱的,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过来的。
她手里拿着我的病历和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单。
“秦女士,”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我要跟你说几件事。”
我点点头。
“第一,你喝的那瓶农药——我们已经做了成分分析。它的主要成分是一种已经禁用多年的有机磷,毒性极强。按照你喝下去的量,正常人应该在30分钟内出现严重中毒症状,60分钟内进入呼吸衰竭。”
她没有说下去。
“但是你没有。”她说,“你的各项指标——肝功能、肾功能、胆碱酯酶——基本正常。”
“为什么?”陈叙舟问。
陈医生看着他,又看着我,目光最后落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们现在有一个推测,但不确定。”
“什么推测?”
“那些黑色的东西——”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洗胃液里被挑出来的黑色丝线,放大后的照片。
那不是丝线。
在放大的画面里,每一根“丝线”都是一个管状结构,两端分叉,表面布满了细小的绒毛一样的突起。
“这是它们在显微镜下的样子。”陈医生说,“病理科的人说,他们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它不像人体组织,不像寄生虫,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结构。”
“那它像什么?”
陈医生犹豫了一下。
“像一个根。”她说,“或者说,像植物的根。”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第二件事,”陈医生翻了一页报告单,“你做完洗胃之后,我们给你做了一次紧急b超。”
她把报告单递给我。
上面写着一行字:胎儿未见异常,胎心搏动规律,生长发育与孕周相符。
农药喝下去四十分钟,洗胃液里洗出了不属于人体的黑色丝线——但胎儿一切正常。
“这不可能。”陈叙舟的声音很低,“那么毒的农药,怎么可能对孩子一点影响都没有?”
“对。”陈医生说,“所以这不正常。”
她顿了一下。
“越正常,越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