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一连好几天没见到林知意。
在异国他乡的医院,没人照顾,怕是不好受。
我倒是希望她知难而退。
可是,没多久,林知意就继续在我眼前晃,从公司楼下,到街边,最后她甚至找到了我的家门口。
怀里抱着一条新鲜的鱼,说想给我做顿饭。
我刚应酬完,酒意未过,没能挡住她,让她钻空进到我家里来了。
脑袋又晕沉沉的,索性我不跟她计较。
心安理得地吩咐起了林知意。
“给我煮醒酒汤。”
“给我放洗脚水。”
林知意倒是很开心,替我煮好汤,吹凉才端到我面前。
其实林知意一直是个体贴的人。
从我们刚结婚,每次下班,我都能吃上新鲜的热菜热汤。
每次累了,都有热毛巾敷手腕,蒸汽眼罩舒缓眼睛。
不过是她的体贴对象在后面换了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林知意没有游离的话,说不定我真的能跟她过一辈子。
毕竟爱过。
还是不顾一切,如此纯粹的爱过。
“那我现在去给你炖鱼了。”她说。
我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林知意还站在厨房里,满眼都是红血丝,守着锅里的鱼汤。
我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坐在餐桌边。
她像从前那样,给我拿碗,取勺子,盛汤,小心翼翼地端到我面前。
“行了,你走吧。”我淡道。
林知意脸上一闪而过受伤。
“再等等好吗?”
“等我看你把鱼汤喝完,喝完我就走,行不行”
我不太习惯听谁废话。
掐着眉,最后警告:“出去。”
林知意杵着没动。
我端起滚烫的鱼汤,直接就泼在她身上。
锅里刚炖好的鱼汤温度极高,连带着滚烫的鱼肉碎末黏在皮肤上。
林知意浑身猛地一颤,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却没躲开,也没发出一声痛呼。
她垂着眼,任由热汤灼烧着皮肤,肩膀绷得僵硬,指尖微微蜷缩。
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还在耳边。
刚刚满室的鲜香,此刻只剩下狼狈的腥气。
“我说了,让你走。”
林知意等身上的热气散尽了,才捧起我的手,仔细检查。
“没有哪里烫到吧?”
她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眼眶泛红,眼里混杂着难堪、委屈,还有压不住的悲伤。
“江屿”她声音发哑,“汤还热,你多少喝一口,好不好?”
“我炖了好几个小时的。”
到这种地步,她惦记的依旧是我有没有吃东西。
我忽然觉得可笑。
“林知意,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低三下四,只要你做这些事,我就会心软回头?”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心疼你受一点伤,舍不得对你说一句重话?”
她抿紧唇,脖颈处的灼痛很明显。
她却只是轻轻摇头。
“我没有逼你回头。”
“我只是想对你好,哪怕你不接受,哪怕你讨厌我。”
我嗤笑一声:“你知道我最想要什么吗?”
林知意的眼睛亮起。
然后,在我的回答中,一点点灰暗下去。
“林知意,我想要的,是一辈子都不要见到你。”
“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