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林知意回到北城,连着一个月都没出门。
每天都待在她跟江屿住过的家里,窗帘紧闭,睡在一大堆酒瓶里,醒了就喝,喝醉了就睡。
她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至少,在梦里,她还有可能梦见江屿。
还能奢望江屿还爱她。
可是到后来,林知意惊恐地发现,应该是江屿太恨她了,恨到连她的梦都不愿进来。
连一个虚假的希望都不愿施舍给她。
林知意彻底崩溃了。
她把自己锁在过往,每天除了喝酒,就是抱着相册,一张张翻着照片。
像自虐似的不停回忆过往。
越是美好,现在就越是痛苦。
整个房间充斥着刺鼻的酒精味,林知意浑浑噩噩爬起来,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里面还冻着江屿给她包的饺子。
明显已经过期了。
可她却舍不得吃,只有在太想念江屿的时候,才舍得拿出一个慢慢品尝。
然后再趴在马桶边吐得稀里哗啦。
胃酸混着血喷出。
到后来,呕吐物越来越红。
直到成为纯粹的血液。
林知意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她四肢瘫开,软软躺在地上。
她想,这样死了也好,免得自己再惦念着江屿,免得自己哪天又抽风,又忍不住,想去找江屿。
“江屿”
“我想你,我想你”
“我真的好想你”
她就不停念叨这几句话。
直到喉咙发疼,声音发哑,直到她再说不出一句话。
最后是保洁发现倒在血泊当中的林知意。
把她送进医院,勉强从酒精中毒里抢回一条命。
“没必要救了”
林知意惨淡笑着,把胃癌的诊断书放在一旁,从兜里掏出那张揉到发皱的离婚协议,签下了名字。
最后嘱托护士帮她一个忙。
“求您,帮我把这个东西寄到一个地址去。”
我收到了一个信夹。
里面除了离婚协议书,还有财产转移证明,以及一封手写信。
我不清楚林知意去了哪里。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自那天后,再也没在我面前出现过。
我坦然地接受了她给我的东西。
这都是她欠我的。
她该还。
从此爱恨两清,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