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此声明:本书为虚构故事,与真正民国历史无关,请勿联想,请勿带入。
“号外号外!江南日报最新消息!”
“宁远军少帅宁峥,倒卖军火给洋人,炮轰江南讲武堂,致两人死亡……”
“江南败类,虎父犬子!”
余杭街头,一个十来岁的卖报童,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肩挎塞满报纸褪了色的蓝布包,一边小跑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报纸,扯着嗓子吆喝。
“宁峥我槽你妈!”
“如今外敌虎视眈眈,他竟敢倒卖自己家的军火给洋人!”
“还把我江南地界唯一一所大学给炸了,这世上还有比他更牲口的人吗?”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整个江南各界人士把手中报纸摔在地上,恶狠狠啐了一口,怒骂宁峥,江南败类!虎父犬子!卖国贼!
……
余杭最中心地段,宁家大帅府内。
宁峥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用一种羞耻的姿态。
半跪着、高高撅着腚,臀间还伴随着一阵火辣辣的炙痛……
他猛地扭头,只见一个白发苍苍、满脸褶子的小老头,正双手扶着他的屁股,撅着干瘪的大嘴唇子凑过来……
“我去你妈的!”
宁峥反应极快,一记兔子蹬鹰,直接将那小老头踹翻在地。
“哎呦!”
老头骨碌出去好几个跟头,撞翻了药箱,瓶瓶罐罐撒了一地,一股子草药味顿时弥漫开来。
宁峥连忙要起身提裤子,眼前忽然一暗。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身材脂包肌、微胖壮实,身着民国元年式的大帅服的中年男子,已站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拎起马鞭便狠狠抽了下来。
啪~
中年男子怒目圆睁,额角青筋暴起,手中的马鞭雨点般落下。
“他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十三岁参军,二十岁担任师长,三十二岁陆军上将,四十岁江南三省一市军务主政,麾下三十万宁远军……”
“老子这么牛逼,咋就生出你这个废物儿子,吃喝嫖赌抽大烟,抢男霸女,欺男霸女……这些老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没管过你!”
“现在倒好,你竟敢倒卖自家军火,还借试炮的由头,把自己学校给轰了!看老子今儿不打死你!”
“疼…疼……”
马鞭正抽在宁峥背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鞭痕渗出来,疼得他半边脸在哭,半边脸却在笑。
哭的是真疼,笑的也是真疼。
皮肉之痛,清晰得不像幻觉。
他真的回到了十八岁那一年!
想自己十八岁时,位列‘民国四公子’,更是誉为‘江南第一纨绔’‘败家子’。
为人五毒俱全,吃喝嫖赌抽全占,尤其是好色,可以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只要被他看中的女人,就拿钱砸,金钱诱惑不成,便靠权势威逼。
村口的牛马羊,鸡鸭鹅狗猫,只要是雌性,看见这货都吓得捂着屁股跑……
没别的原因,他父亲宁山河,民国十大军阀之一,是江南地界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就在上个月,宁峥欠了一屁股赌债,在几个狐朋狗友的挑唆下,偷了自家的军火库,准备卖给上海三大帮派之一的黑龙会。
结果试炮的时候瞄歪了,一炮把江南讲武堂给炸了。
好在军火交易见不得光是在晚上,一共就死了两个人,没有造成大规模死伤……
宁峥深吸一口气,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复杂的笑。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啪~
又是一鞭子。
“少年游你妈了个哨子的,读书三天半就用炮把学校给炸了,你他妈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跟老子拽什么鸡毛词?”
宁山河正骂得起劲,忽然一个副官急匆匆跑进来,立正敬礼,俯耳小声说了两句。
宁山河脸色顿时一变,眉头紧皱,而狠狠瞪了宁峥一眼。
“妈了个巴子的,你就在这老老实实撅着,等老子回来再继续抽你!”
话落,宁山河将马鞭恶狠狠地摔在地上,急冲冲地小跑出了房间。
脚步声渐远。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药膏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宁峥看着地上潮湿,涂抹白色粉末的马鞭,不由一阵摇头苦笑。
好他妈一个父爱如山…崩地裂……
马鞭用酒精消毒后再涂抹金疮药,一边消毒一边打,还有治疗功效……
“少爷,这次你的娄子,捅破天了,那可是能配备三十万军队的枪支弹药啊……最要紧的是,您还卖给了洋人,您也知道现在国际局势,外人都说你是卖国贼……”
一阵柔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宁峥侧头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站在床边,穿一身粉色对襟盘扣的民国丫鬟服,袖口和领口绣着素净的白色小花,乌黑的长发垂落双肩,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此刻蓄满了泪,眼眶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落下来。
她正小心翼翼地给宁峥背上的鞭痕涂抹药膏,纤细的手指微微发抖,每触到一处伤口,便心疼地咬住下唇,喉间发出细微的哽咽声。
“少爷,老爷还是心疼你的,一直让小的备着药在旁边候着……”
丫鬟名叫乔念,是宁峥已故母亲捡来的孤儿,在大帅府中与宁峥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或许是出于对亡母的敬畏与怀念,哪怕宁峥这个色中恶鬼,也从未对乔念做过任何越线之事,甚至将她当成了亲妹妹看待。
宁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乔念的手背。
就在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双原本纨绔轻浮的眼睛,忽然变得深邃如渊,仿佛经历了百世轮回、千般沉浮,看透了世间所有的虚妄与真相。
沧桑,沉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股无形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不是咄咄逼人的压迫,而是一种润物无声的掌控感。
仿佛这间屋子里的一切,这院子里的一切,甚至这天地间的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之中。
那是一种真正从深渊中爬出来,又站在权力巅峰的人,才会拥有的气质。
“放心,一切有我。”
短短一句话,六个字。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乔念呆愣当场,手指悬在半空中,忘了继续涂药。
她怔怔地看着宁峥,瞳孔微微放大,嘴巴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还是自家那个不学无术、五毒俱全的纨绔少帅吗?
这眼神,这气度,这掌控全局、稳操胜券、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乔念虽是个丫鬟,但从小跟着宁山河夫妇,见过不少大人物。
各省督军军阀、洋人使节,甚至退位的末代皇帝爱新觉罗,以及银元上那位大总统……
可那些人身居上位者的气质,竟没有一个比得上此刻的宁峥。
不,不是比不上,是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少…少爷,您……”
乔念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颤。
宁峥眼中的沧桑瞬间收敛,像变戏法似的,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大少模样。
他撅着腚,一只手比比划划,嚣张跋扈地道:“妹子,记住哥一句话!”
“马瘦毛长蹄儿肥,儿子偷爹不算贼!”
“宁远军姓啥?”
“姓宁!我老宁家的军火库,偷点儿能咋地?算个鸡毛事?”
“对,这个味对了,是我家少爷……”
前后转变太大,让乔念愣神的功夫,之前被踹飞的那个老大夫,颤颤巍巍地凑了上来。
老大夫满脸褶皱,嘴唇上还沾着泥土,指了指自己干裂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说:“少帅,您屁股上还有蛇毒,老朽这就给您吸出来……”
“吸你妈的臊子!滚蛋!”
“可蛇毒若不及时清理,恐会有危险……”
老大夫还想说什么,一旁乔念脸色微微泛红,低下头,声若蚊蚋地道:“少爷不喜男色,那…那就让奴婢来吸蛇毒吧。”
“呃……妹子别这样,我自己的身体自己了解。”
宁峥摆摆手,语气随意地道:“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按方子去抓药就行了。”
“少帅别闹了!你又不懂医术,乱开方子可是会毒死人的!”
乔念连忙拉住老大夫的袖子,给他使了个眼色,同时压低声音道:“你不要命了呀?少爷最讨厌别人忤逆他、质疑他,先顺着少爷来,到时候找人检查一下方子就行了……”
老大夫缩了缩脖子,不再吭声,跟着乔念一起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宁峥一个人。
他缓缓晃动了一下撅着的屁股,用力扭头去看自己的伤处,脖筋扭得生疼,这才勉强看到左边屁股上有两个黑色的针眼状牙印,周围隐隐泛着青紫色。
是毒蛇咬伤,不假。
宁峥眯起眼睛,两道精光从眼缝中迸射而出。
十八岁这一年,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倒卖自家军火,炮轰讲武堂,这事情虽然大,但也不算捅破了天。
凭借自家父亲宁山河这位江南土皇上的能力,还是可以把事情压下去的。
可坏就坏在,自己那一炮炸死的两人,其中一个,好巧不巧,是讲武堂的校长,同时还是大总统的小舅子。
宁家的衰败,也是从这一炮开始的。
因为大总统震怒,特意派来章登仓,也就是宁山河口中的‘章老狗’担任巡抚督军,督查宁峥倒卖军火一事。
这章登仓号称‘民国第一浑人’,是齐鲁地区的军阀大帅。
此人身高两米开外,膀大腰圆,大字不识一个,为人又疯又混,是土匪流氓出身,江湖人称‘狗肉将军’。
把章登仓这个浑不吝派来江南,无非是把他当枪使,给宁山河施压,最好能让宁家交出军权成为大总统的直系附属。
毕竟章登仓性格混不吝,易怒,爱冲动,动不动就发飙,是那种不顾及后果的莽夫。
就这种王八犊子,谁见了不脑袋嗡嗡的,一阵迷糊……
至于东北张家、皖系段家,以及其他军阀,则是惦记着染指富饶的江南,想着从中捡便宜。
所以这次章登仓下江南,暗地里符合各方势力的利益,所有人都在背后推波助澜。
撅着屁股趴在床上的宁峥,轻轻揉了揉太阳穴。
还记得上辈子,自己老爹在章登仓这浑人激怒下,逼得动了手。
章登仓随即发表通电,回齐鲁调兵,在徐州与宁家真刀真枪地打了一场。
眼看着两军杀红了眼,就要彻底开打生死战时,大总统以及东北张家这才出面调停。
结果是宁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紧接着洋人攻打上沪码头,那一战何等惨烈,也是全面国战的正式开端。
这场战役之后,全国百姓骂宁峥是卖国贼,如果没有他倒卖的那批军火,战役也不会那么惨烈,更不会输……
他大势力在背后掀风鼓浪至此下,全国学生游行向大总统施压,宁山河拼尽一切保全宁峥,导致实力大减,之后的军阀混战中,兵败江东,饮弹自尽在宁家大帅府内。
而宁峥自己偷渡海外,乔念也是在逃亡中,为保护他身中数枪而亡……
呼~
宁峥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是他上辈子一生心结,没事就拿出来复盘。
人总说不要欺负当初迷茫的自己,可如果现在的自己碰到当初的破事,那么一切就都不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