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尺花枪八尺棍,大枪一丈零八寸!”
宁峥拿起桌子的一张宣纸,随手撕扯几下,猛然往前一撒,伸手从漫天纸屑中抓出一把长枪。
男子看到这里不由一愣:“五花八门中的八门,戏法彩门?”
“没错!”
宁峥双手持枪,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
行家出手,男子就看出宁峥对枪法造诣极高,不敢怠慢,全神贯注,谨慎地看着宁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宋远樵大弟子,天魁星,宋馗!”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游龙。
“好枪法!”
宁峥挥枪而上,宋馗连忙从腰间抽出匕首格挡。
但没想到的是,宁峥另一只手丢出颗捏碎了的鸡蛋,触不及防下,其中各种粉末混合,眯了宋馗一只眼。
“啊!”
剧烈的灼烧疼痛,让宋馗发出痛叫,整个人身形连连后退。
宁峥伸手抓出一个酒葫芦,长枪横扫,枪缨燃烧,带着阵阵打铁花般的火焰直奔宋馗面门。
宋钟连忙睁开一只眼睛,单眼视力受限,加上眼前一道火龙,让宋馗眼花缭乱,看不清宁峥的攻击轨迹。
然而就在这时,后方宁峥腮帮子一股,一大口酒水喷出。
酒水碰到枪缨之火,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火球将宋钟笼罩其中。
他那一只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忽来火球,直接将他眼睛熏烤暂时失明,同时连带着浑身上下的衣服也都燃烧起来。
嗖~
一只漆黑如墨的箭,从长枪的小孔中射出,直奔宋馗脑门。
得亏宋馗武道修为很高,在听到破空声的刹那,迅速用脚向后左侧一蹬,漆黑如墨的暗箭射穿了他一只耳朵。
宁峥还想继续攻击,但胸腔肺部都快炸裂,目前自己的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已经不足支撑他继续动弹。
宁峥只能后退几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同时从腰间掏出手枪。
另一边的宋馗,在地上打了个滚,扑灭火焰后,浑身上下军装全是空洞,眉毛、头发也都烧光,皮肤黑得就像一只非洲鸡,双眼睁不开,一只耳朵有个大窟窿,正在滴滴答答流淌着鲜血。
”旁门左道,宁峥你他妈就是个畜生,有能耐和老子正面一战……”
砰~
枪声响起,宁峥朝向宋馗勾动扳机。
也得亏宋馗是习武之人,反应速度极快,在枪声响起的刹那,连忙向一侧躲闪。
原本瞄准他心口窝的子弹,打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啊!”
宋馗惨叫一声,不停在房间连翻带滚,没有视力的他生怕宁峥再开枪。
可他高估了宁峥,本来就快脱力的宁峥,在打出一枪后,反震力差点让他手腕脱臼。
宁峥想都没想,把手里的枪丢向棚顶的电灯,紧接着自己躲在衣柜旁。
门开,排长带队进门,没想到屋内漆黑一片,宋馗大喊道;“开枪,快开枪,我们时间不多了!”
砰~
砰~
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响起,同时这边的动静也把帅府内的其他守卫吸引过来。
“有枪声!”
“是少帅房间!”
“快去保护少帅!”
”我看不见了,快带着我离开!”
宋馗大喊一声,一个排的士兵带着宋馗,急匆匆地跑出少帅厢房。
紧接着就听到房间外传来那排长的声音:“刺客跑了,快追,快追!”
几个呼吸后,副官拎着油灯跑进来:“少帅!少帅!”
“我在这!”
副官寻声把油灯照过去,发现宁峥趴在遍布弹孔的衣柜旁。
“少帅!你没事太好了……”
宁峥黑着脸道:“宁远军出现了叛徒,就是刚才一个排的士兵……”
“什么!”
副官表情大变,宁远军叛徒,在大帅府刺杀少帅,这件事太大了,宁山河回来少不了在宁远军血洗一番。
“快!快追!必须抓活的!”
副官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带人去追逐刚出去的那一个排的宁远军叛徒。
“少爷!少爷!”
穿着睡衣的乔念,急匆匆地冲跑进来,一把抱住宁峥仔细上下打量确定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宁峥看着她破损的膝盖,以及手掌的鲜血,也知道她是听到有刺客后,第一时间不顾危险跑到自己这边。
“果然除了我爹,我只有乔念可以信任。”
宁峥心中暗道一声,轻抚乔念脸颊:“快去包扎一下伤口,我没事!”
“刚刚我来时听副官下令,无论如何也要追到宁远军叛徒,这是怎么回事?是…是他们刺杀的少爷?”
宁峥点点头:“没错,宁远军出现了叛徒,很显然这一个排的士兵,是对方安插宁远军的奸细,他们进门没有第一时间开枪,就是不想让这些叛徒暴露,只是没想到,一个武道高手宋馗没有杀了我这个纨绔败家子,所以才会铤而走险,不惜暴露也要开枪。”
“那少爷知道这些叛徒背后是谁吗?”
“有能力安插这些奸细的势力有很多,但让他们进入大帅府做守卫,能做到的势力就不多了,而且他们和我也没有仇,甚至在他们想来,我这种废物掌控宁远军,对他们更有利。”
乔念一双大眼睛微眯,闪过一丝冰冷:“少爷的意思是,那群人的背后是高家!”
“差不多!”
宁峥起身走到宋馗留下的匕首旁边:“小刀会的标志匕首,还是四大金刚才能配备的黑金匕首,我的死可以直接推给宋远樵,毕竟灭小刀会的人是章登仓,而我一直在他旁边,所以对方是有动机的。”
“加上因为宋远樵让沈家损失惨重,现在沈家、章登仓都通缉他,还有曾经宋远樵得罪的权贵,所以他已经成为了过街老鼠,对他来说虱子多了不怕咬,也不差在多一个宁山河的追杀。”
“只是对方死都没想到,宋馗这个顶尖武道高手,一对一都没杀死我这个废物纨绔!”
宁峥说到这,狠狠地把黑金匕首摔在地上:“献传国玉玺有功,章登仓也走了,只要老爸回江南,就没人能动我,所以宁峰慌了!”
说到这,宁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邪魅的微笑:“放心吧宁峰,你以后会更慌,而且你也再也没有下手的机会了!”
这一夜,余杭百姓都没有入睡,因为整夜灯火通明,宁远军七大巨头来了六个,全城戒严,挨家挨户地搜查,甚至破庙里的乞丐都被拽起来挨个盘问……
王猛面沉似水地带兵走进帅府,看着宁峥房间的弹孔,挥手给了副官一个大嘴巴。
“我操你妈的!大哥走时候让你照顾大侄儿,你他妈就是这样照顾的?”
“五爷,我…我……”
王猛瞪了副官一眼,走到宁峥身边:“大侄儿别怕,在大哥回来前五叔不走了,就留在这保护你。”
“谢五叔!”
紧接着,宁山河的六个斩鸡头,烧黄纸,八拜之交的兄弟全部到场。
“二叔、三叔、四叔、六叔、老叔!”
宁峥挨个问好,六人对视一眼后:“老二老五去执行家法,调查叛徒这件事,其他人两两一组,分别保护大侄儿和二侄儿!”
“没错,必须要等到大哥回来,把他两个儿子完好无缺的交给他,否则咱们兄弟几个就算自尽,都没脸在下面收大哥给咱们烧的纸钱!”
宁峥轻轻握了握乔念的手,不让她和几位叔叔说自己的猜测。
乔念疑惑地看向宁峥,后者只是微微摇头,小声道:“我说过,对于他们来说支持宁峰当宁远军大帅,并不算背叛父亲,所以我不敢保证,他们分别在这场刺杀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乔念脸色一变,连忙对宁峥小声道:“那让他们保护你,万一那两个是支持宁峰的,对少爷你下手怎么办?”
“支持宁峰也是背地里,明面上他们不敢,毕竟我永远是嫡子,废长立幼那是取乱之道!”
另一边,大帅府宁峰房间中:“诸葛神机的老师处理掉了?”
婢女躬身道;”少爷请放心,一切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宁峰满意地点点头:“用诸葛神机,只是为了分流帅府守卫,正好可以把我们的人安排进去,一个排的兵力,外加顶尖高手宋馗亲自出手,宁峥绝对是必死无疑……”
没等宁峰说完,十几名宁远军的士兵飞快跑进来,慌张的道:”二少爷!属下奉命来保护你!”
宁峰假装糊涂地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回禀二少爷,出大事了,天大的事,咱们军队里出现了叛徒,您大哥,少帅宁峥遇刺,好在万幸少帅没有受伤!”
“什么!这怎么可能,那可是顶尖高手……”
宁峰惊呼一声,反应到自己说错话后,连忙圆了一下:“不是顶尖高手,也突破不了我宁家的侍卫保护,所以我大哥有没有事?”
“真是兄弟情深!”
士兵心中感叹一声,对宁峰汇报道:“少帅没事,就是受了些惊吓,目前我宁远军的六位爷都来了,等下其中的两位爷就会来保护二少爷您!”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那属下先推门外,守护二少爷!”
随着士兵们退下后,宁峰一把抓住婢女的衣领拉到自己脸前:“这怎么可能?宁峥跑两步都累得气喘吁吁,床上都会让女人在上面的废物,他怎么可能在宋馗手下逃生?”
“少…少爷,有没有可能是宁山河偷偷留下在暗中保护他的高手?”
“暗中的高手?不太可能,毕竟真有高手隐藏,肯定会被章登仓的副官发现,那家伙可是敏锐侦查、枪法的顶尖高手……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不是这样,很难解释宁峥如何没死?”
“那少爷,我们找宋馗问一问?”
“不可,千万不可!”
宁峰眉头紧皱的道:“通知一下叔叔,让他在搜查时候,直接灭口!”
宁峰不怕那一个排的士兵反水,因为并非是他亲自联系,他就怕宋馗,作为宋远樵的大徒弟,他知道的太多了,所以绝对不能让他活着。
“对了,安排一下咱们的人和宋远樵接头,必须把他做了,双重保险!”
“遵命!”
随着婢女离开,躺在床上装病的宁峰恶狠狠地捶在床头上:“怎么可能,宁峥到底是怎么逃生的?”
开往江南的军列,传令官捧着电报小跑进车厢。
这些日子宁山河都没睡过好觉,如今松懈下来,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打着震耳欲聋的鼾声。
“大帅!大帅!”
传令官的进入,宁山河多年战场养成的习惯,让他一个激灵坐起来,完全是下意识地翻身进入床下,同时掏出手枪……
“大…大帅不要开枪,是…是我,我有重要事情禀报!”
呼~
宁山河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忽然惊醒,剧烈跳动的心脏,从床底下爬出来,对副官道:“什么情报?”
“少帅在帅府被刺杀,袭击者是宁远军的士兵,整整一个排的兵力,还有一名顶尖高手!”
“什么!”
宁山河惊呼一声,大步上前,抓住传令官,睚眦欲裂地怒吼道:“我儿宁峥被刺杀了?”
“大帅息怒,是遭到刺杀,但少帅无碍!”
“放他妈屁,一个排的兵力,外加一名顶尖高手,就宁峥上厕所时间长腿都能蹲麻的体质,还能跑得了?”
“大少,少帅真的没事,现在六位大将军都已齐聚帅府,保护少帅与二公子的安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宁山河长叹一声,摆摆手让传令官离开,关上门自己坐在床边:“宁远军出现了叛徒?难倒是世子之争?可他妈的老子还没死呢!”
忽然就在这时,奔驰的列车窗户破碎,紧接着一道黑影跳了进来。
“保护大帅!”
听到破窗声,门口守卫连忙推门而入。
“滚出去,这里没有事!”
可刚进入,便听到宁山河的声音,所有侍卫连忙退出车厢。
宁山河坐在床边,看着眼前一身黑色斗篷,头戴紫金色面具的神秘人,用自己的声音呵斥宁远军守卫,不由眉头紧皱。
“你就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来见我?五年了,你第一次来找我,可是为了宁峥?”
“没错!”
神秘人的面具后,竟然发出了宁峥的声音。
“他是我唯一的外甥,你要是不能保护他的安全,我这个做舅舅的就把他带走了!”
“带走做什么?加入你的组织?这辈子藏在地下,当一只不敢见光的过街老鼠?”
宁山河冷哼一声:“记住了!宁峥是你外甥不假,但也是我宁山河的儿子,唯一儿子,他必须接任宁远军的帅位,今后还要上桌争夺皇位!”
“娘亲舅大,当年我姐死的时候你就是这样向我保证,可结果呢?你把我那天资聪慧的外甥培养成什么了?一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玩女人的二世祖,纨绔,败家子!”
这句话把宁山河噎得嗝喽~一声,好半晌都没说出下文,没办法宁峥不争气,就那个吃喝嫖赌的逼样,的确拿不出手……
见到宁山河的模样,神秘人口中发出章登仓的大笑声音:“子不教父之过!既然你教不好儿子,那就让我这个做舅舅的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