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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莺背后果然有人。
她买铺子的银子,来自一个叫盛通的钱庄。
盛通钱庄的东家,是盐案里漏网的胡万年。
胡万年不在江州官面上,却掌着私盐船队。
我把消息写信送去京城。
半个月后,谢砚没回信。
回来的,是他要成亲的消息。
镇北侯府定下婚期,十月初八。
卢莺拿着婚书,亲自来我铺子。
她把婚书拍在桌上:「看清楚,砚哥哥终究是我的。」
我拿起来看了看。
婚书是真的,谢砚的名字也在上头。
我胸口堵得厉害,面上还撑着。
「恭喜,买豆花吗?成亲吃甜的,嘴不苦。」
卢莺笑得痛快:「你装什么?你不过是他山野里的消遣。」
我把婚书还给她:「说完了吗?说完让开,别挡我做生意。」
她走后,我把自己关进后厨。
许青问:「东家,锅又糊了。」
我说:「糊了就糊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谢侯爷不像会签这婚书。」
我说:「名字都在上面。」
「印呢?」
我一愣。
许青说:「镇北侯用的私印是虎形,不是这个圆印。我记账时见过云记当铺送来的凭证。」
我立刻打开那张婚书。
果然,印不对。
卢莺伪造婚书。
她已经急了。
为什么急?
我听闻风声,最近谢砚在京城动了卢家。
三日后,京城消息传来。
谢砚在朝堂上弹劾户部卢侍郎,也就是卢莺的父亲,私吞军粮,勾结江州私盐。
老夫人气得病倒。
卢家反咬谢砚,说他为乡野女子悔婚,污蔑忠臣。
一时间,京城骂声四起。
我坐不住了。
我可以骂谢砚,别人不行。
我带着账册副本,带着我爹的沉江名册,又带着二十多户苦力家眷的血状,进京。
我娘非要跟。
她说:「我去看看那个老夫人,凭什么瞧不起我闺女。」
许青也跟。
他说:「路上要记账。」
我们到京城那日,正赶上卢莺在侯府门前哭诉。
她穿着孝白衣,跪在地上,身边围了一堆看热闹的百姓。
「我与侯爷婚约十年,他如今为一个村女毁我名声。若他执意退婚,我便撞死在侯府门前!」
有人骂谢砚薄情。
有人骂我狐媚。
我挤进人群,走到卢莺面前。
「别撞门,门贵。撞石狮子,硬。」
周围一静。
卢莺抬头看到我,脸都白了。
「你怎么来了?」
我说:「看你撞不撞。」
她咬牙:「姜梨,你害我还不够?」
我蹲下,看着她手里的血书。
「卢姑娘,你这血书写得挺红。鸡血还是鸭血的?」
她把手藏进袖里。
我抓住她袖口一扯。
她掌心干干净净,连皮都没破。
百姓哗然。
卢莺尖声:「你放肆!」
我站起来,把账册副本举高。
「诸位不是想知道镇北侯为何退婚吗?我告诉你们。」
我把我爹的事、江州盐案、卢家钱庄、胡万年私盐船一桩桩说出来。
苦力家眷跪了一地。
我娘抱着我爹的旧衣,哭喊:「我男人死了十年,连个说法都没有。卢家吃着人血银子,还要我闺女给他家女儿让路?」
人群静得吓人。
卢莺还想辩,侯府大门开了。
谢砚走出来。
他瘦了些,憔悴了些,身上官服还没换。
他看见我,脚步停住。
我本来想骂他。
可他看起来太累,我骂不出口。
谢砚走到我身边,接过账册。
「卢侍郎已下狱。卢家与镇北侯府婚约,今日作废。」
卢莺跌坐在地。
她哭着爬过去抓他衣摆。
「砚哥哥,我是被父亲骗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嫁给你。」
谢砚退开。
「你买凶伤姜夫人,造谣姜梨,伪造婚书,哪一件是你父亲逼的?」
卢莺僵住。
我看着她,没给半分同情。
坏就是坏。
哭得再惨,也不是无辜。
谢砚下令,把卢莺送交京兆府。
她被拖走时,还在喊他的名字。
谢砚没回头,我也没回头。
只是百姓散后,谢砚站到我面前,低声说:「你来了。」
我说:「我来送证据,不是来看你。」
他说:「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可我很高兴。」
我心口乱了一下,转身就走。
他跟上来。
我走快,他也走快。
我停下:「侯爷,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说:「追妻。」
我差点被台阶绊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