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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砚回京后,江州炸了锅。
潘县令供出盐道转运使,转运使又咬出京中户部侍郎。
周员外在牢里想翻供,被同案的人灭口。周家人把账册藏在祖坟里,半夜挖坟时,被谢砚留下的侍卫抓个正着。
我这才知道,谢砚不是普通侯爷。
他是镇北侯,先帝亲封,手里管着边军粮道。
江州盐案,牵涉边关十万将士的口粮。
我爹他们那船人,死得太冤。
一群苦力替贪官背锅,连墓碑都没有。
我把姜家豆腐坊关了三日,带着村里人去江边祭拜。
二十多个名字,我一个个念。
念到我爹时,我娘抱着酒坛,骂了半个时辰。
「姜河,这些年我们娘俩被人欺负、被人逼,咬着牙才熬到今天。你要是活着,哪舍得让我们受这些罪!」
回去后,我开始做一件事。
我把青崖村所有寡妇和姑娘都拉到铺子里,教她们做豆腐、炒茶、记账。
有人说:「女人做这么大买卖,会招祸。」
我说:「不做买卖,祸也会来。那不如先把钱赚了。」
许青记账快,算盘打得响。
可他看我的样子,清清白白,半点男女情也没有。
某日我问他:「你真愿意入赘?」
他拿着账本:「姜姑娘,我愿意做掌柜,不愿做夫君。」
我盯着他:「那你当初收我定银?」
他说:「牙婆说你铺子管饭。」
我无语。
合着我招来的不是赘婿,是饭桶掌柜。
我退了他的身契,给他工钱。
街坊却传开了。
说我姜梨眼高,连书生赘婿都不要,心里还惦记京城侯爷。
我不认。
直到谢砚的消息传来。
他退婚失败。
镇北侯府老夫人当众说,卢家女入门,是先夫人遗愿。
谢砚若退婚,便是不孝。
卢莺跪在侯府门前,割破手掌写血书,说此生非谢砚不嫁。
京城百姓都夸她情深。
我听完,把一锅豆浆煮糊了。
许青在旁边叹气:「东家,你豆浆糊了。」
我说:「扣你工钱。」
他说:「为何?」
「你废话多。」
没过几日,卢莺来了江州。
她第一件事,就是买下我铺子隔壁。
开了家新店。
卖的东西和我家一模一样。
茶豆腐、豆花、茶饼。
价格却比我低一半。
第二件事,她请了说书人在茶楼编排我。
说我村姑心机,趁谢砚受伤勾引未婚男子。
还说我贪图侯府富贵,拿救命之恩逼婚。
没多久,总有人往我铺子门口扔烂菜叶。
我站在门口,看着满地菜叶笑了。
许青问:「东家,要报官吗?」
我说:「报什么官?捡起来。」
他愣住:「捡?」
我点头:「洗干净,喂猪。」
许青沉默半天:「咱家没猪。」
「那就买两头。」
于是第二天,姜家豆腐茶门口多了两头猪。
谁扔菜,猪就吃。
扔得越多,猪长得越快。
城里人来看热闹,顺便进铺子买豆花。
结果卖爆了。
卢莺不甘心,又办赏花宴,请江州官眷商户太太,给我也送了帖子。
帖子上写:请姜姑娘前来一叙,莫要自惭形秽。
我去了。
穿了我娘压箱底的红裙,头上插了一根银簪。
宴上,卢莺坐在主位,见我进来,轻笑。
「姜姑娘来了。听闻你会做豆腐,不如给各位夫人露一手?」
众人看我。
我没恼。
我真去后厨做了一盆豆腐脑,端上来,一人一碗。
吃完后,江州通判夫人当场问我:「这方子卖吗?」
卢莺脸垮了。
我笑着说:「不卖,加盟。」
她们听不懂。
我换了说法:「给银子,用我姜家招牌,我教人做,每月分账。」
半个时辰后,三位夫人跟我签了契。
卢莺办宴羞辱我,我在她宴上开了三家分铺。
临走时,她拦住我。
「姜梨,你别得意。砚哥哥不会娶你。」
我看着她:「那你让他娶你啊。来江州跟我闹什么?」
她脸色变了。
我凑近些:「卢姑娘,你是不是也知道,他不愿娶你?」
她抬手想打我。
我抓住她手腕,压低声音:「别惹我。我是村里长大的,打架不讲姿态。」
她疼得皱眉,却还嘴硬:「你等着。」
我松开她。
我当然等着。
她不闹大,我怎么把她背后的人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