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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我,一字一顿:
「姜梨,你拿我的钱,赘别的男人?」
牙行里十几双眼全看过来。
牙婆最会看热闹,名册也不合上了。
我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喝了口茶。
「侯爷这话怪,银子给了我就是我的。我的钱,我想买豆子买牛买男人,都行。」
谢砚站在门口,胸口起伏。
卢莺跟在他身后,脸色难看。
「姜姑娘,砚哥哥身份贵重,你救了他,他给你银子是恩典。你别拿乔。」
我放下名册:「卢姑娘,你未婚夫跑来管我招赘,你不管他,管我?」
牙婆憋笑,卢莺脸红:「我与砚哥哥是自幼定亲」
我看向谢砚:「恭喜。」
谢砚朝我走来:「我没答应。」
「你娘答应了?」
他停住。
我笑:「那就是了。」
卢莺抬下巴:「我们是父母之命,京城人都知道。」
我点头:「那更好。侯爷回京成亲,我在江州招赘,各过各的。」
谢砚把招赘帖拍在桌上。
「撤了。」
「凭什么?」
「你还小,不懂人心。」
我气笑了,站起来,指着招赘帖:「谢砚,我再说一遍。你不娶,别挡路。」
卢莺在旁边冷笑:「她想嫁就嫁。一个村姑,配个牙行货色,正好。」
话刚落,我抄起茶盏泼她裙上。
「嘴不干净,拿茶洗洗。」
卢莺尖叫。
谢砚伸手挡在她前头,却不是护她,是拦住她身后的丫鬟。
「谁敢动姜梨。」
五个字,让牙行静了。
我心里酸,嘴上不饶人:「侯爷别这样,别人会误会你舍不得我。」
谢砚看着我,声音低了些:「我是舍不得。」
我怔住,卢莺也怔住。
谢砚往前一步:
「姜梨,我会回京退婚,给你名分。」
我问:「什么名分?妾?外室?还是侯府后院一个救命恩人的位置?」
他答不上来。
我就知道。
他能在江州审县令,能查盐案,能让周员外跪地求饶。
可回了京,他也有母亲,有婚约,有朝堂,有一堆规矩。
我不想进那种笼子。
我把招赘帖重新拿起来。
「侯爷先把自己的事理干净,再来管我。」
说完,我挑了那个会算账的书生。
书生叫许青,家贫,父母双亡,愿意入赘。
他人瘦,话少,见我看他,礼貌行礼:「姜姑娘好。」
我很满意,谢砚脸黑了。
我当着他的面交了定金。
许青跟我回铺子那晚,谢砚的人守在街口。
我当没看见。
许青也当没看见,只问我:「东家,账本放哪?」
我说:「你先别叫东家,叫娘子也行。」
街口马车里传来茶盏碎裂声。
我心里痛快了些。
可痛快没多久,麻烦来了。
周员外被抓后,周家茶行倒了。盐案牵出的人越来越多,江州不少官商睡不着。
他们不敢动谢砚,就来动我。
先是铺子门口被泼鸡血,再是有人在豆腐里塞死老鼠。
第三日,我娘在回村路上被人推下田埂,摔伤了腿。
我赶回家时,我娘坐在床边骂人,骂得很有力。
「哪个龟孙推的我?别让我逮着,逮着我让他吃三年豆渣!」
我眼眶发热,却没哭。
谢砚来了。
他带了大夫,但我不让他进门。
半夜,我起来倒水,见院墙外还站着人影。
我娘在床上哼哼:「阿梨啊,差不多得了。他站半宿了。」
我说:「那是他活该。」
我娘说:「你爹当年追我,也在门外站过。后来我让他进门,他第一句问我有没有剩饭,我又气又笑。」
我忍不住笑。
笑完又难受。
谢砚第二天走了。
他留下一队人保护我家,也留下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等我回来。
我把信收进匣子,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