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突然变得很吵,走到哪儿都能听见议论。
“听说了吗?沈家那个大小姐,在京城就跟人勾搭上了。”
“是啊,她女儿根本不是谢将军的种!”
“怪不得跑这么快,奸情败露了呗。”
“她那什么慈织坊,招那么多女人,谁知道是织布还是卖身?”
我气得发抖,我娘按住我的手,“清者自清。”
但愈演愈烈,话越传越难听,终于出事了。
一群男人冲进慈织坊,他们拿着棍子,见东西就砸。
“滚出来!你们这些不要脸的!”
“把我媳妇交出来!我不让她在这种脏地方干活!”
织机被砸烂,布匹被撕碎,女工们尖叫着躲,我娘冲过去,“住手!”
“你还有脸说话?”一个男人指着我娘鼻子,“你自己不干净,还带坏别人家媳妇!”
石头飞过来,我娘没完全躲开,额头上划了道口子,血往下流。
“娘!”我冲过去。
“别过来!”我娘把我挡在身后,她盯着那些人,“谁告诉你们,慈织坊是脏地方?”
“全城都这么说!”
“全城?”我娘冷笑,“全城看见我这儿卖身了?全城看见我跟人有奸情了?”
那些人愣住,宋景行带着护卫冲进来,把闹事的人按住。
“木槿!”他跑过来,掏出手帕给我娘包扎,手在抖,“疼吗?”
我娘看向那些男人:“谁让你们来的?”
没人说话。
“不说?”我娘点头,“好,那就报官,砸坏的东西一件件算,打伤的人一个个赔。”
她提高声音,“散布谣言的,我一个一个揪出来,送进大牢。”
当天晚上慈织坊关了门,我娘让人放出消息,“沈木槿气病,慈织坊不开了。”
消息传得很快,宋景行派了人,守在城里几个茶楼酒馆。
第三天傍晚,盯梢的人抓回来三个地痞,跪在沈府院子里,浑身发抖。
“谁让你们传的?”
“一、一个女人……京城口音,戴面纱看不清脸,她给了我们每人十两银子。”
悦来客栈,我娘推门进去的时候,柳姨娘正端着碗喝药。
“姐姐?”她放下碗,勉强笑,“你怎么来了?”
我娘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碗药,“安胎药?”
“是、是啊。”柳姨娘捂肚子,“最近胎像不稳,大夫开的。”
我娘端起碗,闻了闻,然后笑了。
“当归川芎红花,你这是安胎,还是打胎?”
柳姨娘脸白了,往后退。
“搜。”
两个丫鬟冲进去,翻箱倒柜,柳姨娘想拦,被护卫按住。
“表哥亲启:待谢长渊上路,你我即可双宿双飞,腹中孩儿已有四月,是你的骨肉……”
门突然被踹开,一个男人冲进来,柳姨娘看见他,眼睛一亮,“哥哥!救我!”
柳小侯爷,五年前战死的柳侯爷的儿子,他竟然没死。
柳小侯爷一把抓住柳姨娘,刀架在她脖子上,“都别动!不然我杀了她!”
所有人都愣住了,柳姨娘尖叫,“哥哥!你干什么!”
柳小侯爷红了眼,“要不是你写信让我来,我会暴露?你这个蠢货!”
柳姨娘哭喊,“你说谢长渊完了,让我跟你走!我让你悄悄走!没让你搞这些破事!”
两人吵起来,柳小侯爷手一抖,刀在柳姨娘脖子上划了道口子。
柳姨娘眼睛一红,抢过桌上的剪子,反手捅进柳小侯爷肚子。
“我不想死!”柳姨娘尖叫,“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她松开手,剪子留在柳小侯爷肚子里,柳小侯爷倒下去,眼睛还瞪着。
她还在喊,“是他逼我的!我怀的是他的孩子!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我娘说,“送官吧,该怎么判,怎么判。”
街对面,一个人影晃了晃,看着柳姨娘被拖走,看着官兵抬出柳小侯爷急救。
“我到底……娶了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