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祈舟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张大床。
床上的江冉安静地侧躺着。
她的脸白得没有丁点血色,呈现出一种骇人的灰败。
沈祈舟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敢去碰。
碰一下,这脆弱的幻影好像就会彻底碎掉。
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高跟鞋声。
沈母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冷淡的表情,在保镖的簇拥下踏进这套公寓。
她嫌恶地用手帕捂住口鼻,看都没看卧室一眼。
高定皮鞋避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迹。
沈母停在沈祈舟面前。
“人死了就好好安葬。”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连敷衍的悲悯都不屑给予。
沈祈舟猛地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球死死盯住她。
“这边的佣人呢?”
他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我临走前安排的张妈她们去哪了?”
沈母放下手帕,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我打发她们回老宅了。”
沈祈舟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猛然站起身,攥紧了拳头。
“你明知道她刚做完手术,你故意撤走所有人,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母冷笑一声,保养精致的指甲抚了抚披肩,“别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
“我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更没义务帮你照顾这个儿媳。”
“沈祈舟,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
这句话化作一把带毒的刀,精准地捅进沈祈舟的软肋。
沈母凑近半步,压低了声音。
“你真以为坐上总裁的位置,沈家就是你的了?”
“给我放客气点,要不然,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从那个位置上滚下来。”
沈祈舟的下颌骨死死咬紧,咬得牙龈渗出血腥味。
他想杀了面前这个女人。
脑海里的疯狂叫嚣着,让他把她掐死在这里。
可最后,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沈母扬长而去。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那滩暗红色的旧血上。
三天后,江城下起了连绵的阴雨。
墓园里的风冷得刺骨,沈祈舟一身黑衣,站在黑白照片前。
照片里的江冉笑得那么温柔,那是她二十岁时的模样。
江母在江父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扑到墓碑前。
“冉冉啊!我的冉冉!”
凄厉的哭声响彻整个墓园,听得人头皮发麻。
江母转过头,布满泪痕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她猛地冲到沈祈舟面前,干枯的手用力揪住他的衣领。
“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