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雨点般砸在沈祈舟的胸膛上。
“她嫁给你的时候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沈家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沈祈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江母疯狂地捶打撕扯。
昂贵的西装被扯得变了形,领带勒紧了脖子,让他快要窒息。
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说一句辩解的话。
他欠她的,他欠江家一条命。
江父拉住崩溃的江母,老泪纵横地指着沈祈舟的鼻子。
“我们江家就是破产,也绝不该把女儿推进你们这个火坑!”
“沈祈舟,你会有报应的!”
沈祈舟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皮鞋。
他的报应早就来了。
江冉死了,他的世界早就彻底塌了。
人群渐渐散去,墓园里只剩下沈祈舟一个人。
冰冷的雨水浇透了他的衣服,冻僵了他的身体。
他缓缓跪在墓碑前,伸手抚摸着照片上江冉的脸。
粗糙的指腹擦过冰冷的石面,记忆的阀门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那些被他刻意压抑在最深处的画面,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狂闪。
十六岁那年,是沈祈舟第一次见到江冉。
她穿着干净平整的校服,站在升旗台下发表演讲。
光打在她的头发上,整个人都在发亮。
而他,只是个靠助学金度日的贫困生。
穿的是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鞋子边缘开了胶,被他用廉价的胶水粘了一遍又一遍。
他躲在人群最后面,甚至不敢抬头正大光明地看她一眼。
那时候他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要堂堂正正地站到她面前。
可命运从不讲理。
十八岁那年,他那个做陪酒女的生母死了。
就在他连买个骨灰盒的钱都凑不出的时候,沈家的豪车停在了那条破旧的巷子口。
沈母穿着一身高定套装,站在满地泥泞里打量他。
“你想不想摆脱这种垃圾一样的人生?”
沈母没有生育能力,沈父在外面的私生子成群结队,虎视眈眈地盯着家产。
沈母选中了他,因为他的生母死透了,没有背景,最好拿捏。
他没有拒绝的资格,跟着沈母走进了那个吃人的沈家。
那座金碧辉煌的宅子,是一座华丽的屠宰场。
他成了沈母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沈母教他怎么不择手段,怎么排除异己。
他们联手设计了一场连环局。
沈父死于突发心梗,那些成年的私生子被赶尽杀绝,扔去了国外自生自灭。
沈祈舟踩着满地的鲜血,坐上了沈氏继承人的位置。
但他不想当一辈子的傀儡。
他开始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试图架空沈母的权力。
一切都进行得天衣无缝。
直到那张照片出现在沈母的桌子上。
那是他偷拍的江冉,夹在他的笔记本里。
沈母把那张照片摔在他脸上,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原来我们铁石心肠的沈少爷,也有这么致命的软肋。”
江家破产,其实根本不是意外。
是沈母为了彻底拿捏他,暗中切断了江家所有的资金链。
江父走投无路,跪在沈家大门外苦苦哀求。
沈母轻飘飘地定下了联姻。
结婚那天,沈祈舟站在红毯尽头,看着江冉穿着婚纱朝他走来。
他的心脏跳得快要冲破胸腔。
他以为自己终于得偿所愿,终于可以护着她。
可他大错特错。
沈母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乐于欣赏猎物挣扎的痛苦,更乐于践踏沈祈舟这个私生子的尊严。
婚后第一年,沈祈舟没忍住对江冉的爱意。
换来的是江父的公司遭到了恶意的工商抽查,差点被封禁。
沈母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语气冷厉。
“你多给她一分笑脸,我就让她家里多掉一层皮,不信你就试试。”
沈祈舟怕了,他只能收起所有的温柔,换上一副冷冰冰的面具。
他不敢多看她,不敢抱她,甚至不敢跟她多说一句话。
他在外面装作花天酒地,夜不归宿。
沈祈舟曾跪在沈母面前,磕破了头。
“只要你放过江冉,让她走,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母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
“放她走?你想得美,这么好用的把柄,我怎么可能轻易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