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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轰鸣着驶向南方。
白溪月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骨灰盒,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和村庄。
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太太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姑娘,”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这是去南方投奔亲戚?”
白溪月摇了摇头,并不想多说什么。
“我是去工作。”
“怎么一个人?”老太太叹了口气,“看你年纪也不大,一个人出远门家里人能放心?”
白溪月没有回答,心底泛起苦涩。
家里人?
她早就没有家人了。
在父母眼里,只有白瑶才是他们的女儿。
而她白溪月,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随时抛弃的外人。
她曾经以为周修珩是她的家人,是她可以依靠的人。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
就算在周修珩心里,白瑶也永远排在第一位。
而她,不过是白瑶的替代品,是一个“捡漏”的可怜虫。
“姑娘?”老太太见她不说话,又唤了一声。
白溪月回过神来,勉强扯出一丝笑意,“我没有家人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再问。
火车在第二天清晨抵达南城。
白溪月下了车,南城的空气湿润温暖,带着一股陌生的花香。
她站在月台上,看着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心里涌起一阵茫然。
这是她第一次来南方。
这里没有认识的人,没有熟悉的街道,什么都没有。
但她必须在这里活下去。
白溪月按照团长给的介绍信上的地址,找到了南城群众艺术团。
艺术团在一栋老式的三层楼房里,门口只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
白溪月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接待她的是艺术团的陈副团长。
陈副团长穿着朴素,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干练。
她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一遍,又抬头打量了白溪月一番。
“你就是北方文工团的白溪月?”
白溪月点点头,“是我。”
陈副团长摘下眼镜,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我之前就听你们团长提起过你,说你当年全军汇演拿过一等奖,是文工团的首席舞者啊!怎么突然想到来我们这个小地方?”
白溪月沉默了一瞬,强扯出一丝笑,“现在南方不是机会多嘛,我就来闯闯。”
陈副团长看着她疲惫的面容和红肿的眼睛,没有追问。
她做了多年的文化工作,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知道有些伤疤不能随便揭开。
“行,我们这边正好缺舞蹈老师。”陈副团长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你先填一下这个表格,手续办完了我给你安排宿舍。”
白溪月接过表格,手微微发抖。
她握笔的手有些不稳,字迹歪歪扭扭的,但她还是坚持填完了。
陈副团长看了一眼表格,指了指上面“婚姻状况”一栏,“这个你怎么没填?”
白溪月低头一看,那一栏确实空着。
她想了想,提起笔写了两个字:
【丧偶】。
周修珩对她来说,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那个曾经说会宠她一辈子的人,已经在她心里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