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就在白溪月的生活越来越好时,周修珩终于找到了她。
那是她来南城的第二年秋天。
那天下午,白溪月刚从舞蹈教室出来,准备去食堂吃饭。
一个男人站在艺术团门口,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白了大半,眼眶深陷,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几岁。
白溪月起初没有认出他,以为是流浪汉。
她走过去,准备绕开他。
“溪月。”
那个声音让她浑身一震。
她猛地转过身,盯着那个男人。
是周修珩?
眼前的这个人和她记忆中的周修珩判若两人。
记忆中的周修珩高大挺拔,英俊潇洒,穿着军装威风凛凛。
眼前这个人,瘦弱憔悴,满身疲惫,像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白溪月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修珩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溪月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她。
白溪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周修珩的脚步顿住了,脸上满是痛苦。
“溪月,我知道我不配来找你。我不配请求你的原谅。但是我想见你一面。我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白溪月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睿睿的事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
“够了。”白溪月打断了他,“你不要再提睿睿了。”
周修珩愣住了。
白溪月的眼眶红了,但她的语气依然平静。
“周修珩,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对不起?”
“我”
“如果是的话,我听到了。你可以走了。”
“溪月”周修珩的声音哽咽了,“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你?”
白溪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苦涩和嘲讽。
“弥补?你怎么弥补?睿睿能活过来吗?”
周修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能。”白溪月摇了摇头,“所以,没有什么好弥补的。”
她转身要走。
“溪月!”周修珩叫住她,“我到处找你找了一年多。我什么都不求,只求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是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你。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白溪月停住了脚步。
她回过头,看着周修珩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悔恨和恳求。
如果是三年前,她一定会心软。
如果是三年前,她一定会扑进他的怀里,哭着说“好”。
但现在不是三年前了。
“周修珩,”她说,“你知道睿睿死的时候,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周修珩摇头。
“我最后悔的,是当初相信了你。”白溪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如果当初没有相信你,我就不会嫁给你,睿睿就不会出生,也就不会死去。”
周修珩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你不需要弥补我,也不需要照顾我。”白溪月转过身,“我不需要你。”
她走了。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周修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他失去她了。
而且是永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