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他驱车一路狂奔,径直回了那个空荡荡的家。
失魂落魄地走上二楼卧室。
灯光亮起的瞬间,墙上那张双人婚纱照赫然映入眼帘。
照片里,两人都冷着一张脸,没有半分笑意,却又别扭地紧紧挽在一起,是他们勉强的婚礼留念。
顾修远突然红了眼,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
家族联姻,毫无感情,他满心都是程南溪,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妻子充满抵触。
初见时,她穿着一身白裙,眉眼干净,看到他时,脸和耳朵却瞬间红了个透顶:“顾修远。”
但他那时候只觉得这女人无趣又碍事,满心都是抵触,连一个好脸色都不肯给她。
他想起她为他打理好整个家,记住他所有的喜好,包容他所有的坏脾气。
他想起来其实一开始他们也不是这样的。
他记起来程书意也曾满心欢喜地跟他分享日常,说起街边的花开,说起新买的书籍,说起对未来的期许,眼里闪着细碎的光,那是她难得的温柔与鲜活。
可他每次都不耐烦地打断,冷着脸让她别多话,渐渐的,她再也不跟他说半句心里话,眼里的光,也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想起她被吊在悬崖上,浑身是伤,哭着喊
“我没有”,他却视而不见;
想起她被浸猪笼时,一次次濒死,眼底的爱意一点点变成绝望;
想起那份签着她带血名字的离婚协议书,那是她彻底死心的证明。
顾修远捂住脸,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从指缝里疯狂渗出。
他爱程书意。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早就爱上她了。
他习惯了她的付出,习惯了她的等待,习惯了她的包容,却偏偏被执念蒙蔽双眼。
一次次伤害她,一次次把她推离自己,亲手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逼到彻底离开,逼到再也找不回来。
他怕承认自己的心意,便用冷漠伪装;他分不清真心与谎言,便伤害最爱的人;他拥有的时候从未珍惜,等到彻底失去,才明白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可一切都晚了。
那个会为他留灯、为他温粥、为他倾尽所有温柔的程书意,被他亲手弄丢了。
顾修远跪在卧室地板上,不知跪了多久,直到双腿麻木失去知觉,窗外的天色从深夜亮至黎明。
他没有起身,没有进食,没有喝一口水,脑海里全是程书意的身影,一分一秒都不肯停歇。
他不能没有她,他必须找到她!
接下来的几天,他彻底疯魔,不吃不睡,一刻也不曾停歇。
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胡茬疯长,往日里矜贵冷峻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满身的狼狈。
他去了他们初见的地方,去了她常去的花店、书店,去了每一个她可能落脚的角落。
他翻遍了影视城周边的每一处监控,追着那辆救走她的车的踪迹。
一路追到高速、追到邻市,却一次次断了线索。
他拿着她的照片,问遍了无数路人,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得到的全都是否定的答案。
每一次失望,都让他心口的悔恨更甚一分。
他看着手里那张带血的离婚协议书,心口疼得喘不过气。
就在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顾修远在一家医院的就诊记录上发现了程书意的名字。
在南方的一个小镇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开着车直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