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自那天分别后,顾修远彻底放下了手头所有工作,满心满眼都只剩程书意。
他不再贸然上前惊扰,只是默默守在她所有会出现的地方,卑微又执着。
每天天不亮,他就守在程书意租住的小区楼下,车里放着温热的早餐。
全是她如今爱吃的清粥小菜、蒸饺豆浆,都是他一遍遍旁敲侧击问来的。
可他从不敢亲自送过去,只是等她和同事一起出门,便悄悄将早餐放在门卫处。
附上一张无署名的便签,再开车远远跟在她车后,一路送到公司楼下。
他知道她讨厌自己,便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靠近,不打扰,只远远看着。
白天,他就坐在程书意公司楼下的车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看着她和同事步履从容地进出大楼,看着她对着电话从容洽谈工作,看着她眉眼舒展、笑意浅浅,他就觉得满心安稳。
他会提前算好她的下班时间,准时买来新鲜带着露水的白百合,放在公司前台,从不留下姓名。
前台同事每每提起,程书意只是淡淡瞥过,从不会多看一眼,更不会收下,那些花最后都被她转送给了同事。
可即便次次碰壁,顾修远也从未停歇,第二天依旧会准时送来全新的百合,日复一日,执着得近乎固执。
直到一周后,天色骤变,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落下。
顾修远依旧像往常一样,坐在车里等着程书意,手里还攥着一把准备好的伞。
可就在大楼门口的灯光下,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出来,而程书意的身边,站着另一个男人——沈长秋。
沈长秋正侧着头,低头跟程书意说着什么。
而程书意仰头回应,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眉眼柔和,是他从未得到过的温顺。
两人并肩走在伞下,姿态亲昵又自然。
雨水在他们周身形成一道朦胧的屏障,将他这个外人彻底隔绝在外。
那一刻,顾修远只觉得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无法呼吸。
铺天盖地的嫉妒、恐慌与绝望,瞬间将他淹没。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推开车门,疯了一般朝着两人冲了过去。
“书意!”
他大步上前,一把死死攥住程书意的手腕:
“他是谁?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程书意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身形一踉跄,她眉头紧皱,想要挣脱:“顾修远,你放开我!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不放!”顾修远攥得更紧,死死盯着她,“你告诉我,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你们会一起撑伞,为什么你会对他笑?!”
不等程书意再开口,沈长秋快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伸手掰开顾修远的手腕,将人护在身后。
“放手。”
他抬眼看向顾修远,眼底满是鄙夷与怒意:“顾修远,你没资格对她动手动脚,更没资格质问她。现在,立刻,滚开!”
可顾修远却依旧红着眼不肯退让:“我不会走,我只要跟书意说话!”
雨势越发猛烈,砸在身上生疼,程书意看着眼前僵持的两人,沉默了一瞬,轻轻拉了拉沈长秋的衣袖,声音平静:“我去和他解决吧,你等等我。”
“你可以吗?他现在情绪太失控了。”
程书意轻轻点头,眼神坚定:“行,总要彻底说清楚。”
沈长秋有些担心,但还是尊重程书意,走到了不远处。
程书意感觉整个人累极了,她疲惫的看着眼前的人:“顾修远,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的原谅,我想要你跟我回去。”顾修远立刻开口,语气急切又卑微,“书意,我们回到从前,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
但程书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丝毫波澜:“所有的话我都已经说尽了,顾修远,我真的很累了。你这段时间的追随,对我来说只是无休止的打扰。”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狠狠刺穿顾修远的心脏。
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珍贵的东西,正从他指尖一点点溜走,再也抓不住。
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可以弥补,我可以用一辈子弥补你,你说,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回头?”
程书意垂眸:“再也不见,就是最好的弥补。”
顾修远没有说话,站在原地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人,她这几天瘦了,变白了,但是精神头变好了,又有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挣扎。
原来他们错过得这样快,快到他幡然醒悟时,她早已走远。
快到他满心悔恨想要伸手挽留,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是他亲手耗尽了她所有的爱意,碾碎了她的真心,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程书意,逼到彻底放手。
偏执的拉扯,无休止的纠缠,到头来,不过是一遍遍打扰她,徒增她的厌烦。
这一刻,无数执念轰然崩塌。
他终于清醒,也终于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