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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白及接了个电话,就被人叫走了。
这一走,孟芙半月没有见到他,好在,他隔日会给她打电话或者发信息。
孟芙也没时间想这想那,日夜忙着照看伤病患者。
中途,临时医疗所被炸毁,她又跟着大部队走,去了另一个临时医疗安置点。
后来,这个小国越来越乱,她逼不得已,只能再次跟着大部队迁移。
起初,她还能半个月收到一次顾白及的信息,渐渐的,她再也没了他的消息。
遍地炮火中,通讯中断,断水断电,连健全地活着都难,更别说找一个人。
她听说,城大乱后,封霁之满城找她不见,死在了去机场的路上,车被炸毁,尸骨无存。
听到消息时,她心中很平静。
封霁之伤她太狠,也纠缠她太狠,她的确曾巴不得他去死,可真死了,她又心生一丝惋惜。
他若活着,能继续给这里的难民些许食物和庇护多好?
不过,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沉溺在旧事旧人里,而是日夜忙着救人。
战事一打就是一年,终于得了一丝喘息机会时,领导找孟芙谈话,意思是让她回国休息一阵。
“正值用人之际,我怎么能离开呢?”
孟芙怎么说都不肯。
领导却劝她:“其实,我们选择让你回国休息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原因,我们受人所托,想让你回去照顾一个病人。”
领导含糊其辞,孟芙勉强弄明白了他的话。
原来,有个同胞在护送难民迁徙时,脑部受到重击昏迷,再没醒过。
他的家族派人将他接走,带回国治疗了。
孟芙生出一丝不好的想法:“这位同胞的名字是叫顾白及吗?”
领导迟疑:“抱歉,孟芙同志,顾白及昏迷前特地有交代,说不能将他出事的事告诉你。如今,他醒来的希望很渺茫,我才想安排你们再见一一面。”
孟芙含泪:“我明白了,我这就回去准备。”
再见顾白及,是在一周后。
孟芙风尘仆仆地奔进疗养院,看见躺在床上枯瘦的身影,泪如雨下。
顾白及已经昏迷了半年,大夫说,如果这个月再不醒,他恐怕这辈子都醒不来了。
他的姑姑站在一旁:“你是他的妻子,我想,应该让你来见他最后一面。”
他的家人,对他醒来早就不抱希望。
在他重伤昏迷后,于纷飞的炮火中将他接回国治疗半年,他们已经仁至义尽。
姑姑擦着眼角:“我会再等一周,如果白及醒不了,你可以带走他,又或者,我派人送她的骨灰去越城,把他埋在他母亲身边。”
孟芙含泪:“姑姑,请再给他一点时间吧,或者,把他交给我。”
姑姑已有自己的家庭,于是,孟芙亲自来照看顾白及。
分别一年有余,如今再见,她才发现,她已对他用情至深。
他躺在这里的样子,让她的心疼得几乎难以呼吸。
孟芙想,老天对她真残忍。
明明已经让她得到了幸福,却又把幸福收走。
她摸着他的脸:“白及,如果一周之后你还没醒,就要永远离开我了。”
“你说过要让我幸福,却连受伤了都不肯告诉我。你说封霁之对我残忍,你又何尝不是?”
“我给你一周时间,如果你不醒,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不会给你当未亡人。”
“我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去追寻下一段幸福,彻底忘记你。”
她坐在床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然而,床上的人安安静静的,无法给她半分的回应。
接连五日,顾白及都没有动静。
眼看,便到了第六日。
许姑姑踩着夜色进门:“小芙,我已经约好时间,明日上午九点给白及撤氧气管。”
“后日我要去国外出差,在那之前,我随时都有空陪你送他去火化。”
一滴泪从孟芙眼眶滑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