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择打了十四个电话,全是空号提示。
这些事是林可可告诉我的。
降落在波士顿洛根机场的时候,这边是清晨。
阳光和国内的不一样,干净得像被擦过。
李教授的助理举着牌子在出口等我。
"柳栖梧?我是Kevin,教授让我来接你,车在外面。"
"谢谢。"
我拉着行李箱跟他走。
手机开机,一百多条未读消息弹出来。
林可可的最多。
"柳栖梧,陆择疯了。"
"他去你酒店了,前台说你退房了。"
"他在宿舍楼下堵了一个小时。"
"他翻到了你留的纸袋,把攻略和卫衣都扔到了地上。"
"他现在满校园找你。"
"他让我问你去哪了,我没说。"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的。
"他让周航去火车站和机场查你的出行记录,暂时没查到。"
我给林可可回了一条。
"别告诉任何人。"
"放心,打死我都不说。"
"谢谢。"
她发了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又补了一条。
"柳栖梧,他第一反应不是难过,是生气。"
"他跟周航说——她居然真敢走?"
我看着那行字,关掉了对话框。
车窗外是波士顿的街景,查尔斯河在阳光下反着光。
Kevin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你是李教授这些年亲自点名邀请的第一个国内学生,他对你的论文评价非常高。"
"谢谢。"
"教授说你之前因为个人原因一直没接受,他等了快一年了。"
快一年了。
去年的这个时候,李教授通过我本科导师联系到我,说看了我发在期刊上的两篇论文,邀请我去MIT直博。
我激动了整整一个星期。
然后陆择说他想留在国内发展,希望我陪他。
我拒绝了李教授。
李教授说,邀请长期有效,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
我当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去了。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柳栖梧,你在哪?"
陆择的声音。
他换了个号打过来的。
"我问你在哪!你的东西全搬走了,你什么意思?"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棵一棵掠过的树。
"分手了,东西当然要搬走。"
"分什么手?谁说分手了?"
"我说的。"
他愣了两秒,语气从愤怒切换成不耐烦。
"你又来这套?上次你也说分手,结果三天不到就打电话哭着说后悔。"
"这次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说。"
"我出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你说什么?"
"我去美国了,波士顿。"
"......你开什么玩笑?"
"没有开玩笑,MIT的直博,去年就拿到了,一直没去。"
"现在去了。"
他声音变了。
不是那种担心的变,是那种被人从手里夺走了东西的、失控的变。
"你......你疯了吗?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你带温瑶去冰岛的时候,跟我打招呼了吗?"
"那能一样吗!"
"对,不一样,你是拿走我的机票,我是拿回我的人生。"
他沉默了。
过了大概十秒,他声音低下去了。
"柳栖梧,你回来。"
"你没病吧?"
"我跟你好好谈,什么条件都行。"
"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我挂了电话。
Kevin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车停在MIT校园门口,红砖建筑在晨光里很安静。
我下车拉行李箱,轮子碾过石板路。
手机又震了。
陆择的短信。
"你以为你走了我就会去追你?你做梦。"
下一条隔了一分钟。
"柳栖梧,你给我回来。"
我把那个陌生号码也拉黑了。
Kevin帮我把行李搬进宿舍。
房间不大,窗户对着一棵老橡树。
我把行李箱打开,一件一件挂好衣服。
窗外的叶子被风吹动,影子落在地板上。
林可可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陆择让温瑶也在帮忙找你,温瑶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没接。"
"他还跟周航说了一句话。"
"他说——她走了也好,省得天天跟我闹。"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橡树的叶子很绿。
波士顿的风和那座城市不一样。
"走了也好。"
我自己笑了一下。
"是啊,走了确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