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9
林臻撑了两个星期。
最后还是崩了。
她是在裴砚辞被税务约谈的第三天崩的。
因为裴砚辞在被约谈的过程中,终于知道了一件事。
林臻这七年,不光偷了我的手稿。
她还偷了裴家班的钱。
大量的演出分成、打赏收入、商务合作款项,通过林臻的私人账户转走。
一部分进了林父和林母的口袋,一部分被她自己挥霍了。
裴砚辞以为这些钱是经营亏损。
他从来没查过账。
因为他信任林臻。
他把后台所有的财务都交给了她。
当税务稽查组把流水单摆在他面前的时候,裴砚辞盯着那些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
他自己去了派出所,实名举报林臻职务侵占。
林臻是在直播的时候被带走的。
她正在对着镜头卖惨,哭着说自己是“霍家的资本力量恶意打压”的小人物。
两个便衣警察走到她面前,出示了传唤证。
直播间里的弹幕先是一愣。
然后炸了。
林臻被带走的画面被无数人截了屏。
她那张哭花了的脸,成了当天全网最热的表情包。
一周后,法院开庭。
林臻因职务侵占罪、侵犯知识产权罪,数罪并罚,一审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她在法庭上哭得几乎昏过去。
法官宣判的时候,她嘴里还在喊裴砚辞的名字。
但裴砚辞没有来旁听。
因为他自己的事情也没处理完。
偷税漏税的罚款金额,加上各项违约赔偿,加上戏楼拆除后的土地使用权纠纷,裴家的家底,被彻底掏空了。
裴砚辞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
那套四合院,那些紫檀家具,那些他穿了半辈子的手工长衫。
最后一件被拍卖的,是那把湘妃竹折扇。
跟了他十八年。
是他师父亲手选的竹子,磨了三年才成型。
拍卖场上,折扇最终以六万八千块的价格成交。
买家是一个收藏爱好者。
跟裴砚辞没有任何关系。
裴砚辞坐在拍卖场的角落里。
看着那把折扇被工作人员装进锦盒,递到别人手上。
他无意识地搓了下手指,那是甩扇子的习惯动作。
但他手里空无一物。
林父和林母比林臻更惨。
他们在林臻出事后,第一时间跑到裴家试图撇清关系。
但裴砚辞把他们用掉的那些赃款流水,一并交给了警方。
林父因为涉嫌洗钱被拘留。
林母因为伪证罪被传唤。
两个人在派出所门口相遇的时候,互相指着对方的鼻子骂。
林母骂林父:“都是你贪心!当初让你少拿点你不听!”
林父骂林母:“要不是你非要把林纯嫁给裴砚辞,能有今天这事?”
他们吵得太凶了。
派出所的民警不得不把他们分开关在两个房间里。
这两个当年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地控诉我不孝的人。
在利益面前,连最后的遮羞布都扯掉了。
我在新闻上看到了他们的消息。
看到林母被两个警察架着走进看守所的画面。
她的头发乱了,鞋子掉了一只,一路上嚎啕大哭。
我关掉了手机。
没有任何感觉。
如果非要说有大概是一种很轻的、尘埃落定的松弛感。
霍云峥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没有问我在想什么。
走过来,把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放到我手边。
然后坐在我旁边,翻开了一本书。
念棠从房间里跑出来,趴在沙发上,把一幅歪歪扭扭的画举到我面前。
画上是三个人。
一个高高的、黑色头发的。
一个长头发、穿红裙子的。
一个小小的、扎着两个小揪揪的。
“妈妈你看!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我!”
我接过了那张画。
低头笑了。